第10章 咱们母子一起

“哎哟，林才人您客气了。”周太监笑得更殷勤了，“太子殿下亲自吩咐了，您和九殿下往后的一切用度，都按美人的标准来。这已经是奴才往低调了报的，若按实了说，该按婕妤的标准才是！”

林若兰的心沉了下去。

太子关照是好事，但关照到这种地步，就成了靶子。

后宫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些有皇子的妃嫔，谁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冷宫出身的才人突然得势？

“周公公，”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太子殿下仁厚，但礼制不可废。妾身多谢公公好意，但这些……”

“林才人，您就别推辞了。”

周太监压低声音，“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也是内务府的意思。您要是不收，奴才回去没法交代啊。”

他话里有话。林若兰听出来了——这不是送东西，是表态。

内务府在用这种方式向太子示好，也是在向她这个“可能翻身”的才人示好。

她若拒了，等于打了内务府的脸，也打了太子的脸。

“……那就多谢公公了。”林若兰最终低头。

“哎，这才对嘛！”

周太监松了口气，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林才人，之前……之前有些误会，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奴才一般见识。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他在道歉，在为之前的苛待道歉。

林若兰看着他谄媚的笑脸，忽然觉得恶心。

就是这个人，克扣她们的炭火，让璟儿差点冻死。

就是这个人，送来的米是发霉的，布是次等的，药材是假的。

现在，他却在这里点头哈腰，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公公言重了。”她淡淡道，“之前的事，妾身已经不记得了。”

“是是是，才人宽宏大量！”

周太监连连躬身，“那奴才就不打扰了，您歇着，歇着。”

他带着人匆匆走了，走之前还特意朝屋里看了一眼——李璟正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这边。

周太监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莫名一寒，连忙低下头，快步离开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春桃看着堆成山的东西，激动得语无伦次：“娘娘……这么多……这么多好东西！咱们……咱们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林若兰却笑不出来。

她走回屋，关上门，背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娘娘？”春桃吓了一跳，“您怎么了？”

“春桃，”林若兰的声音很轻，“你说，这是福还是祸？”

春桃愣住了。

“太子殿下的关照是福，可这份关照太显眼了。”

林若兰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那些有皇子的娘娘们……她们会眼睁睁看着璟儿得势吗？还有之前陷害自己的人在暗处呢。”

春桃的脸色白了。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捧得越高，摔得越狠。一个冷宫才人还有一个在冷宫出生的皇子突然得了太子青眼，这不是恩宠，是催命符。

“那……那咱们怎么办？”

林若兰抬起头，看向床上的李璟。

李璟也在看着她。

母子俩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许久，林若兰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璟儿，”她轻声问，“你怕吗？”

李璟摇头：“不怕。”

“为什么？”

“有娘在。”李璟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有哥哥在。”

林若兰看着他平静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可能比她想象的更明白。

“好，”她握住李璟的手，“那咱们就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娘会护着你，拼了命也会护着你。”

“璟儿也会护着娘。”李璟认真地说。

林若兰笑了，这次是真正的、释然的笑容。

“嗯，咱们母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