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背诗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出。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明黄色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容貌端庄大气，眉目温和，但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都平身吧。”

皇后的声音温和，“今儿是小年夜，咱们自家人聚聚，不必拘礼。”

“谢皇后娘娘。”

众人落座。

皇后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后面的林若兰和李璟身上。

“那位……是林才人吧？”皇后问。

林若兰连忙起身：“妾身林氏，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皇后微笑，“你身边的就是九皇子？过来让本宫瞧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林若兰牵着李璟的手，走到殿中央，重新行礼。

皇后招招手：“来，到本宫跟前来。”

李璟抬头看林若兰，见她点头，才迈着小步子走上前。

他在皇后面前站定，躬身行礼：“璟儿参见皇后娘娘。”

奶声奶气，但礼数周全。

皇后眼里露出笑意：“好孩子，抬起头来。”

李璟抬起头。皇后仔细端详着他的小脸，点点头：“模样清秀，眼神干净。听说前几日病了，可大好了？”

“回娘娘，大好了。”

李璟说，“王太医开了药，太子哥哥送了炭火和被子，屋里暖和，璟儿就不生病了。”

他说话条理清晰，声音清脆，听得皇后连连点头。

“是个懂事的孩子。”皇后说着，看向林若兰，“林才人教得好。”

林若兰眼眶一红：“谢娘娘夸赞。”

“本宫记得，九皇子该序齿上玉牒了吧？”皇后问身边的掌事姑姑。

“回娘娘，九皇子去年六月就该序齿了，只是……”掌事姑姑欲言又止。

皇后明白了。、

冷宫出生的孩子，内务府拖着不办是常事。

“传本宫懿旨，”皇后淡淡道，“九皇子李璟，即日序齿，上玉牒。该有的份例，一应按制发放。”

“是。”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皇后亲自发话，九皇子从此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子了。

林若兰的忍住自己的眼泪，不让它掉下来，她急忙跪下来：“谢皇后娘娘恩典！”

李璟也跟着跪下：“谢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柔声道，“今儿是小年夜，本宫高兴。林才人这些年也不容易，就晋为美人吧。”

又一道惊雷。

从才人到美人，虽然只是升了一级，但意义非凡。

“谢……谢娘娘……”林若兰声音中带着哽咽。

李璟扶着她站起来，小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皇后看着这对母子，眼里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恢复如常：“好了，都坐吧。开宴。”

宴席开始了。

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送上各式菜肴。虽不是正宴，但也十分丰盛。

李璟坐回座位时，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追随着他。羡慕的，嫉妒的，惊讶的，欣赏的……

林若兰紧紧搂住他，眼泪无声滑落。

李璟靠在娘亲怀里，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皇子席位。

太子李珩正看着他，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李璟也笑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和娘亲走出了改命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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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进行到一半，殿内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宫女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

丝竹声悠扬，妃嫔们低声交谈，皇子公主们也放松了些，开始互相说笑。

林若兰却始终紧绷着神经。

她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不时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还有德妃那边毫不掩饰的冷眼。

她握着李璟的手，手心一直冒着汗。

李璟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小口吃着宫女夹来的菜。

他不挑食，什么都吃一点，但吃相文雅，细嚼慢咽。

偶尔有妃嫔看过来，他就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这表现落在有心人眼里，又添了几分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