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生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得整个殿前院子亮堂堂、暖洋洋的。

和翠微苑西厢那个阴暗潮湿、终日不见阳光的小院子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美人，”一个三十来岁的嬷嬷迎上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奴婢姓王，是长乐宫的掌事嬷嬷。西配殿已经收拾好了，您请随奴婢来。”

林若兰回过神，点点头：“有劳嬷嬷。”

王嬷嬷引着他们往西边走去。

西配殿在正殿西侧，是一个独立的小院，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院墙上爬着枯藤，想来春天时会是满墙绿意。

推开正房的门，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扑鼻而来。

屋子里宽敞明亮，窗户是新糊的明纸，透光极好。

地上铺着青砖，擦得一尘不染。

靠墙摆着一张雕花拔步床，挂着淡青色的帐子。床边有妆台、衣柜、书架、桌椅……一应家具都是新的，漆面光洁，样式简洁大方。

最让林若兰惊讶的是——屋里竟然有地龙。

虽然还没烧起来，但那精致的铜制暖气口就嵌在墙边，意味着这个冬天，他们再也不会受冻了。

“这……”她声音有些发颤，“这太……”

“这都是按美人的份例布置的。”

王嬷嬷笑着说，“皇后娘娘特意吩咐了，说林美人这些年不容易，该用些好的。内务府不敢怠慢，都是挑的最好的送来。”

林若兰的眼眶红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阳光毫无阻碍地照进来，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快三年了。

她在那个阴暗的屋子里熬了快三年，几乎忘了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娘，”李璟走到她身边，仰起小脸，“这里亮。”

“嗯，”林若兰蹲下身，抱住儿子，“这里亮，这里暖，这里……是我们的新家。”

春桃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主子……您看这床，这桌子，这衣柜……还有这地龙！咱们以后再也不用挨冻了！”

王嬷嬷笑着说：“东厢房是给九殿下准备的，也收拾好了。西厢房给宫女太监住，奴婢已经安排了四个宫女、两个太监过来伺候，都在外面候着呢。”

林若兰连忙说：“不用那么多人，我和璟儿……”

“这是规矩。”

王嬷嬷温声道，“美人位份该有的配置，一样不能少。娘娘放心，奴婢会好好管教他们，绝不让您烦心。”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淑妃来了。

她今日穿着家常的藕荷色宫裙，披着银狐裘，身后只跟着两个宫女。

看到林若兰，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林妹妹可还满意？”

林若兰连忙行礼：“妾身参见淑妃娘娘。这里……太好了，妾身不知该如何感谢娘娘……”

“不必谢我。”

淑妃扶起她，“是皇后娘娘的安排，我不过是帮着打点打点。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常来常往。”

她说着，看向李璟：“九皇子喜欢这里吗？”

李璟点头：“喜欢。这里暖和，亮堂。”

“喜欢就好。”

淑妃摸摸他的头，又对林若兰说，“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往后长乐宫一应用度，都按最高标准来。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王嬷嬷说，或者来找我。”

“谢娘娘……”林若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淑妃拍拍她的手：“别哭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们先收拾，我让人送些点心过来，晌午再过来看你。”

送走淑妃，林若兰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崭新的、充满阳光的院子，许久没有说话。

春桃已经开始指挥宫女太监搬行李了。

王嬷嬷也去安排日常事务。

院子里人来人往，忙碌而有序。

李璟拉着娘亲的手，走到那株腊梅前。花开得正好，香气清幽。

“娘，”他说，“这花像你。”

林若兰低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娘也耐寒。”

李璟认真地说，“在最冷的时候，也没有放弃。”

林若兰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蹲下身，把儿子紧紧搂进怀里。

“璟儿，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娘现在……终于能抬起头走路了。”

快三年了。

在冷宫那时，她走路总是低着头，缩着肩，生怕被人看见，生怕被人嘲笑。

就连昨天去凤仪宫赴宴，她也是紧绷着，时刻警惕着。

但今天，从翠微苑走到长乐宫这一路，她第一次挺直了脊背，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