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美颜丹

长乐宫西配殿内，烛火摇曳，映着镜中一张脱胎换骨的脸。

林若兰几乎认不出自己——这真的是她吗？

服下那枚“神仙赐予”的美颜丹不过一日，变化却宛若新生。

原本因营养不良而苍白的肌肤，此刻白里透红，细腻如最上等的瓷器。

眼下的青影与细纹消失无踪，眸子清亮如水，长睫微颤间，流转着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光彩。

原本就精致的五官，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最神奇的是那股气韵。

冷宫生涯磨出的畏缩怯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温婉沉静，像一株在幽谷中沉寂多年的兰，终于沐着春光，舒展枝叶，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

她今日穿的，是内务府按美人份例新制的绯色宫装。

软烟罗的料子轻薄如雾，在烛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金线绣的缠枝莲纹从领口蔓延至袖口，腰间系着同色绦带，缀着李璟硬要她戴上的那枚羊脂玉佩。

灵蛇髻梳得灵动精巧，赤金点翠步摇轻颤，发间还簪了几朵带着寒香的腊梅——方才儿子迈着小短腿，从院子里亲手为她采来的。

“主子……”

春桃站在一旁，看得呆了，“您这样……等下除夕宴上，怕是连月宫嫦娥都要失色了。”

林若兰抚上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肌肤光滑细腻。她有些不安：“是否……太过了？”

“才不过呢！”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李璟摇摇摆摆地走过来。

他今日穿了身崭新的宝蓝色小锦袍，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的狐毛，衬得那张小脸越发圆润白净。

这一个月好吃好睡，他像颗发起来的小面团，脸颊肉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活脱脱一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他仰着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娘亲，小嘴一咧，露出几颗小米牙：“娘最好看！神仙说了，娘就该这么好看！”

林若兰心头一暖，蹲下身将儿子搂进怀里。小家伙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软乎乎的，抱着就让人心安。

“璟儿也好看。”

她仔细给儿子理了理衣襟，指尖拂过他肉乎乎的脸颊，“我们璟儿，是天底下最俊的娃娃。”

“璟儿要保护娘。”

李璟认真地说，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林若兰的脸，“娘别怕，有璟儿在。”

酉时三刻，母子俩乘轿前往麟德殿。

除夕宫宴，盛况空前。

从长乐宫到麟德殿，宫道上轿马络绎不绝，各宫妃嫔盛装华服，宫人提灯引路，将冬夜映照得亮如白昼。

丝竹声、笑语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酒食的混合气息。

林若兰掀起轿帘一角，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景象，恍如隔世。

三年前，她也曾这般满怀憧憬地赴宴，那时她是新晋的林才人，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娇憨。

而后快三年冷宫的生涯，仿佛一场漫长的噩梦。

如今再赴盛宴，怀中多了璟儿，心境已是天渊之别。

“娘，”李璟靠在她怀里，小手指了指窗外，“好多人。”

“嗯，好多人。”林若兰轻声应着，将儿子搂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