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太子探望

林若兰低头，看见儿子仰着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她心中一酸，弯腰将儿子抱起来，贴着他软乎乎的脸颊，轻声道：“璟儿，娘回来了。”

“嗯！”李璟用力点头，小手搂住她的脖子，【同心结】传来的感应告诉他，娘亲此刻的情绪是疲惫的，但并无悲伤与恐惧，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稍稍放心，在娘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娘不怕，璟儿在。”

林若兰眼眶一热，将儿子搂得更紧。

德妃的永福宫里，一只上好的官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裂声刺耳。

“好一个林婕妤！好一个九皇子！”

德妃姣好的面容因嫉恨而微微扭曲，“本宫倒要看看，这从天而降的恩宠，你们能握到几时！”

晋位，侍寝，厚赏，帝王关注……这一切，都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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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午后。

长乐宫西配殿里暖意正浓，地龙将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窗台上那盆素兰又开了几朵，淡雅的香气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

李璟穿着湖蓝色的小袄，盘腿坐在临窗的炕上，面前摊着那本《幼学琼林》，小手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字认真地认着。

林若兰坐在一旁做针线，是一件给儿子新做的夹棉小坎肩，领口准备绣上竹叶纹。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自从侍寝以来，今晨各宫的贺礼便络绎不绝地送来，长乐宫西配殿的门槛几乎要被踏平。

但她心中明镜似的——这泼天的恩宠背后，是更深的漩涡。

“主子，”春桃轻手轻脚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太子殿下驾到！”

林若兰手中针线一顿，忙放下活计：“快请！”

门帘已被打起，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不必多礼。”

太子李珩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月白色常服，外罩一件银灰色狐裘大氅，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眼清俊，虽只十岁有余，却已有储君的端方持重。身后只跟着贴身太监福安，手里捧着一个朱漆描金的食盒。

林若兰忙带着李璟上前，敛衽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李璟也跟着有模有样地躬身：“璟儿参见太子哥哥。”

李珩伸手虚扶：“林婕妤请起，九弟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李璟身上，眼中不禁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几日不见，九弟似乎又长高了些？”

李璟仰起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奶声奶气里带着点小委屈：“太子哥哥好几天没来看璟儿了。”

这软乎乎的小抱怨，听得李珩心头莫名一软。

他蹲下身，与李璟平视，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前些日子年节事忙，是孤的不是。今日得空，这不就来了？”说着，他示意福安上前，“还带了母后宫里的几样点心，九弟可喜欢？”

福安忙将食盒打开。

里面是四样精巧细致的点心：荷花酥酥皮层层绽开如花，杏仁酪洁白如玉，枣泥山药糕做成了小兔子模样，还有一碟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不是市井那种，而是御膳房特制的，山楂去核填了豆沙，裹上薄脆的冰糖，再撒上炒香的白芝麻，一颗颗小巧可爱。

李璟的眼睛瞬间亮了，小嘴微微张开，那副小馋猫的模样看得李珩忍俊不禁。

“都是给你的。”李珩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慢慢吃，莫要噎着。”

林若兰忙道：“殿下厚爱……”

“不过是些点心，母后说九弟聪慧可爱，特意嘱咐御膳房做的。”

李珩语气随意，却点出了皇后的关照，“这冰糖葫芦，母后还特意吩咐要做小些，免得孩童吃着不便。”

林若兰心中感激，再次福身：“谢皇后娘娘恩典，谢殿下记挂。”

“坐吧。”李珩在炕桌另一侧坐下，目光扫过摊开的书册，“九弟在读书？”

“回殿下，璟儿只是随意认几个字。”林若兰温声答，“这孩子闲不住，每日总要看看书才安心。”

李珩看向李璟，眼中带着些许考校的意味：“那孤考考你，‘天地玄黄’，下一句是什么？”

李璟正捏着一块小兔子山药糕，闻言立刻放下点心，坐直了小身子，奶声奶气却一字不差地接道：“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他竟一口气背了八句，吐字清晰，节奏分明。

李珩眼中讶色更浓。

他本只想考一句，未料这小不点能背这么多。他继续问：“‘金生丽水，玉出昆冈’，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