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皇帝来访

李璟也跟着躬身，小奶音清脆：“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周帝的目光在母子俩身上掠过，最后定格在李璟那身杏黄小袄上，眼中泛起一丝笑意，“外头冷，进屋说话。”

正厅里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恰到好处。

周帝在主位坐下，林若兰侍立一旁，李璟则被周帝招手叫到了跟前。

“这几日都做什么了？”周帝问，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李璟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回父皇，璟儿认字，背诗，还跟娘学描红。”

说着，他伸出小胖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李璟”二字——墨迹深浅不一，字形稚嫩，却一笔一画看得出认真，“这个，是璟儿写的名字！”

那字实在称不上好看，但“李”字的横竖和“璟”字的复杂结构，竟都勉强成型。

周帝看得讶然，接过那张纸仔细端详，又抬眼看李璟：“谁教你的？”

“娘教的！”李璟挺起小胸脯，“娘说，要先会写自己的名字，才知道自己是谁。”

这话说得天真，却暗含深意。周帝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不错，有长进。”

林若兰忙道：“璟儿胡乱写的，皇上莫要见笑。”

“孩童习字，本就是从歪斜开始。”

周帝摆摆手，又看向李璟，“听说你能背不少诗？背一首朕没听过的。”

来了！李璟精神一振。他昨日特意翻了翻系统里的《唐诗三百首（简易版）》，挑了几首适合孩童又不太常见的。此刻眼珠一转，选了首应景又显水平的：

“那璟儿背《鸟鸣涧》——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声音清脆，四句诗背得抑扬顿挫，尤其是“月出惊山鸟”一句，将那种静谧中忽现生机的意境把握得恰到好处。

周帝眼中闪过讶异。这首诗不算生僻，但意境幽远，用词精妙，绝非《春晓》《咏鹅》那般浅显。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能背得这般流利，且懂得把握诗意……

“背得好。”周帝颔首，“可知这诗讲的什么？”

李璟歪着头，认真思索片刻：“是说……人闲下来的时候，能听见桂花落下的声音。夜晚山里很安静，月亮出来惊醒了山鸟，鸟叫声在山涧里回荡。”他顿了顿，补充道，“娘说，这诗讲的是静中有动，要用心才能听见天地间细微的美。”

最后这“静中有动”“细微的美”，显然超出了孩童的理解，是林若兰平日教导时顺口提及的。

周帝看向林若兰，眼中多了几分深思：“你倒是教得深。”

林若兰垂眸：“臣妾愚钝，只是将幼时先生所教，转述给璟儿罢了。他能记下多少，全凭天分。”

“天分难得。”周帝说着，忽然将李璟抱起来，放在自己膝上，“来，再背一首。”

李璟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鼻尖萦绕上浓郁的龙涎香气。

渣爹的怀抱比太子哥哥的更宽阔硬朗，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行吧，看在你这么捧场的份上。

李璟心里嘀咕，小嘴已经脆生生地开始了新一首：

“《池上》——小娃撑小艇，偷采白莲回。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

“《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秋风引》——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

他一口气背了三首，首首清晰流利。背到《秋风引》时，还特意放慢了语速，小脸上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怅然，仿佛真的感受到了那孤客闻秋风的寂寥。

周帝听得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