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茶话会

林若兰接过香囊，闻到清冽的草木香气，心头一暖。

她将香囊系在腰间绦带上，柔声道：“璟儿乖，娘今日要去皇后娘娘那儿，你在宫里要听春桃和王嬷嬷的话。”

“璟儿知道。”

李璟用力点头，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娘要小心。”

辰时三刻，林若兰乘轿前往凤仪宫。

凤仪宫正殿旁的暖阁里，已是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皇后坐在上首，今日穿了一身杏黄绣百鸟朝凤的常服，雍容端庄。

左右分别坐着淑妃、德妃、贤妃，下首是九嫔。

宫女们穿梭奉茶，精致的点心摆满了紫檀茶几。

林若兰到得不算早，她一进来，暖阁里的说笑声似乎滞了一瞬。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各位娘娘。”

她敛衽行礼，姿态恭谨。

“林婕妤来了，快坐吧。”

皇后含笑抬手，指了指贤妃下首的一个空位。

那个位置离皇后很近，在贤妃之后，却在几位九嫔之前。这安排，意味深长。

林若兰谢过恩，在众目睽睽下走过去坐下。

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林婕妤今日这身打扮，倒是清新雅致。”

淑妃率先开口，笑容温婉。

林若兰面上温顺地垂眸：“淑妃娘娘谬赞。”

德妃轻笑一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本宫听说，昨日皇上赏了林婕妤不少好东西？赤金长命锁，东海珍珠，还有那匹……云雾绡？”

她提到“云雾绡”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

那匹云雾绡，去年江南进贡时，她曾向皇上讨要过，皇上只说“再议”。如今竟随手赏给了一个刚出冷宫的婕妤！

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若兰身上。

林若兰指尖微凉，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皇上厚爱，臣妾惶恐。那些赏赐，臣妾已命人仔细收好，不敢擅用。”

“收起来做什么？”

德妃挑眉，“既是皇上赏的，就该用起来才是。那云雾绡做身衣裳，穿出来让姐妹们也开开眼。”

这话逼得极紧。

若林若兰真用那匹云雾绡做了衣裳穿出来，便是张扬跋扈；若一直不用，又显得对皇上的赏赐不够珍视。

淑妃在一旁微微蹙眉，正要开口解围，林若兰却已柔声道：“德妃娘娘说的是。只是那云雾绡太过珍贵，臣妾想着，等九皇子再大些，给他做身小衣裳，沾沾皇上的福气。”

她将赏赐的用途转到孩子身上，既显慈母之心，又避开了张扬之嫌。

皇后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林婕妤想得周到。九皇子聪慧可爱，是该用好料子。”

德妃被这话堵了回去，脸色沉了沉，却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会继续进行，话题转到年节趣事、御花园新开的梅花上。

但气氛始终有些微妙，暗流在笑容和茶香之下涌动。

约莫过了两刻钟，外头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太子哥哥！等等我！”

是李璟的声音。

暖阁里众人都是一愣。皇后挑眉：“外头怎么了？”

一个宫女匆匆进来回禀：“回娘娘，是九皇子来了，说……说想给皇后娘娘请安。”

林若兰心头一跳。

璟儿怎么来了？她明明交代让他在长乐宫好好待着的。

皇后却笑了：“这孩子，倒是知礼。让他进来吧。”

门帘掀起，李璟迈着小短腿跑进来。

他今日穿着那身月白色竹叶纹小袄，腰间还挂着太子哥哥送他的玉佩，领口的兔毛衬得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乌溜溜的，一进来就规规矩矩地行礼：

“璟儿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奶声奶气，礼数却周全得挑不出错。

皇后招手：“来，到本宫这儿来。”

李璟哒哒哒跑过去，被皇后拉到身边。皇后摸摸他的小脸：“怎么跑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