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晨光

“父皇才像松鼠。”李璟嘟着嘴，不服气道。

“哦？那父皇像什么松鼠？”

“像……像大松鼠。”李璟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周帝大笑：“好，朕是大松鼠，璟儿是小松鼠。那母妃是什么？”

李璟看了看母亲，认真道：“母妃是最好看的松鼠。”

林若兰忍俊不禁：“这是谁家的孩子，嘴这么甜？”

“母妃家的。”李璟理直气壮。

说说笑笑间，早膳用完了。冯保在外头候着，提醒该上朝了。

周帝起身，林若兰亲自给他整理衣袍。

她动作熟练，不紧不慢，将衣襟抚平，腰带正了正，最后退后一步端详：“好了。”

周帝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眉眼温柔，举止从容，做这些事时自然而然。

“若兰，”他忽然道，“朕今晚还来。”

林若兰微微一笑：“好。臣妾让人准备陛下爱吃的菜。”

没有受宠若惊，没有诚惶诚恐，就是这样淡淡的、自然的应承。

周帝心中越发满意，弯腰亲了亲李璟的额头：“父皇走了，璟儿乖乖的。”

“父皇慢走。”李璟乖巧道。

送走皇帝，林若兰牵着儿子的手回到殿内。秋月上来收拾碗筷，春桃端来热茶。

“璟儿，”林若兰坐下，看着儿子，“今日打算做什么？”

“去书房看书。”李璟道，“下午陆哥哥要来，汇报庄子里的事。”

林若兰点点头：“庄子那边，可还顺利？”

“顺利。”李璟爬上母亲的膝头，“刘爷爷说，石铁已经开始做水车了。等做好了，璟儿想去看看。”

林若兰摸摸儿子的头：“想去就去。不过要等父皇安排，不能自己偷跑出去。”

“璟儿知道。”

母子俩依偎着坐了一会儿，阳光越来越亮，将殿内照得暖洋洋的。

“母妃，”李璟忽然问，“您今天开心吗？”

林若兰低头看他，笑道：“开心。璟儿在母妃身边，母妃就开心。”

“那父皇在呢？”李璟眨眨眼，“父皇在，母妃更开心吗？”

林若兰愣了愣，随即笑了。这笑容里没有羞涩，没有闪躲，只有坦然：“是，父皇在，母妃更开心。”

李璟满意地点点头。

内心os：母妃终于不躲了。这才是正宫娘娘该有的气度嘛。

他靠在母亲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母妃，您从前……怕父皇吗？”

林若兰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怕过。”

“现在呢？”

“现在……”林若兰想了想，“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不怕了？”

林若兰看着窗外的阳光，缓缓道：“因为母妃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皇再高高在上，他也是个人。”

林若兰的声音很平静，“他也会累，也会孤单，也需要人真心对他好。母妃从前总怕自己做错什么，惹他不高兴。现在母妃只想，让他在这里的时候，能放松一点，开心一点。”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儿子：“就像璟儿在母妃身边时，母妃也想让璟儿开心一样。”

李璟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母亲这番话，说得朴素，却透着通透。

“母妃真厉害。”他由衷道。

“厉害什么。”林若兰笑着点点他的鼻子，“都是跟璟儿学的。”

“璟儿又没教母妃什么。”

“怎么没教？”林若兰认真道，“璟儿教会母妃，做自己就好。你看你，在父皇面前从来不装，想说什么说什么，父皇反而最喜欢你。母妃从前总是装着、端着，反而把自己装得不开心。”

她笑了：“现在不装了，反而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