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只是在这些叫声里并没有惊恐，似乎他们认为榊夜守是主办方营造的“惊喜”。地下斗狗场偶尔也会有这样的节目，就像是打黑拳一般，只不过他们会称之为“表演赛”。只要参赛者不是被迫加入，蝙蝠侠一般也不会把大部分的精力用在这方面，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权力的真空……甚至是穷人创收的方式。

然而乌鸦羽翼的人开始戒备了起来，有人拿出了麻醉枪，有人则准备好了步枪。他们知道那个红黑色的“某物”不是他们找来的演员，更不是他们准备好的节目。然而在各位贵客面前，他们决计不能真相自己的失误，要是被发现这里会有异类闯入，他们的名声也会遭到破坏。

榊夜守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没心情和一群走狗纠缠，只是脚下微微用力。他听到地面发出碎裂的声音，而他也借助反作用力，冲向斗狗场的另一端，他的速度很快，会让人想到蔓延的山火。接着他一跃而起，跳上看台，此时此刻人们终于发现了他并非演出的一部分，于是开始恐惧地尖叫。

然后榊夜守踢碎了包厢的大门，在地面上倒着一具已经被腐蚀得七零八落的尸体，榊夜守看不出尸体生前的模样，只能从大约算是高定的西装看出对方应该是个有钱的男人。正在啜饮着尸体被腐蚀之后留下的液体的，是绿色的，宛若某种节肢动物的怪人。

榊夜守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明白了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异虫，在怪人之中也是极为恶心的存在，它们有着不逊色于人类的智能，并不存在常人理解之中的感情，最重要的是，它们可以读取人类的记忆，变成被它们读取记忆的人类的模样，还有名为“clock up”的诡异加速能力。

在看到异虫的瞬间，榊夜守便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他的右脚迅速蔓延上高热，在温度到达顶点的同时，他向着面前的异虫横扫着踢去。

而异虫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在发现自己被锁定，根本无法从这次攻击中完好无损地逃脱的瞬间，它将地上的残肢挡在了自己和榊夜守之间。火焰迅速将残肢烧焦，而榊夜守的攻击则在一瞬间落在了异虫的头上，它被打得嵌进墙里，却又趁着这个机会迅速进入了clock up的状态。

它加速到了人类的肉眼根本无法观测的状态，迅速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榊夜守用力啧了一声，残损的肢体确实帮助异虫挡住了一部分伤害，不过他还是可以确定异虫身受重伤，只是困兽犹斗。如果在人群稀疏的地方，他尚且可以依靠肉身的强大能力追上重伤的异虫，但是这里的人太多了，如果他不想在高速奔跑中像是卡车一样把面前的所有人撞碎，他最好还是用双脚慢慢走路。

尖叫和逃窜的声音增加了，接着榊夜守听到了鸣枪示警的声音，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戴着黑色面具的人正在疏散着人群，从榊夜守的视角可以看到他们身上的血雾。

赤红的，发黑的罪恶。

这是作为人类，却依旧随意残杀人类的罪孽的证明。

“黑面具”罗曼·西恩尼斯在听到自己手下的小弟提到“怪物”的时候，并没有多么在意。

哥谭是个怪物遍布的城市，见到怪物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理所当然，他更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家伙才会让自己的小弟被吓得像是一只冬天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不过不管是什么怪物，罗曼都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会告诉它，它惹错了人。罗曼在哥谭有着赫赫威名，他毫无疑问是哥谭地下的教父。

接着，他看到了怪物的正体。

他迅速修改了自己对待怪物的策略，他让自己的属下疏散人流，然后笑着走向了六角的红龙——红龙在宗教上有着特殊的意义，而六同样是有意义的数字。他面对着足有两米向上的怪物，不得不仰头才能直视那双金色的复眼：“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榊夜守看着罗曼，在目前为止，他在哥谭见到的所有罪人之中，罗曼身上罪孽的痕迹最为深重和明显。他不想和罗曼说话，这也是一种本能，于是他打算从罗曼的身边绕开，反正这里已经没有怪人，没有需要他处理的东西了，罪犯应该由警察，或者哥谭特产的蝙蝠侠来处理。

然后罗曼将枪管抵在了榊夜守的喉咙上，他在面罩窥视孔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其中带着恼怒和更多的审视：“贵人光临我的小小酒馆，真是让我感到蓬荜生辉，但连名字都不留下一个就想要离开，难道说你看不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