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想我们之间还存在一些误解,这些误解的源头就是我们对你不够了解,不只是你的行事风格,还有你的过去,你对未来的打算，”这么说着，布鲁斯看了一眼还在榊夜守身边一言不发，只是乖巧依偎着的卡尔, “当然,我想知道的事情也包括你的情感选择,你想和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

榊夜守刚要说什么，布鲁斯就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我明白你现在想说的很多,但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因此你不用急着和我回答。另外,我这么说不是打算指责你或者是别的什么，只是单纯的，一个父亲希望可以更加了解自己的儿子。不过既然我们打算进行谈话，那么谈话就应当是双边的，你也可以准备一些需要问我们的问题。”

榊夜守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迷茫,他没想过要去问其他人什么问题，但他又觉得布鲁斯都这么说了，一定有什么深意。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问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如果问题过于隐私，我们有权拒绝回答，当然，你也一样，我已经说了，只是家人中的谈话，不需要拘于形式，如果你也有确实不想说的东西，也可以不回答，我相信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布鲁斯这样说着，他注视着榊夜守的双眼。他的孩子，在一些地方比身经百战的战士更加成熟，但在另一些地方幼稚得令人无奈。

榊夜守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带着微弱的懵懂，布鲁斯可以明白榊夜守答应谈话的原因，于是他拍了拍榊夜守的肩膀，问榊夜守要不要和卡尔一起吃点什么。

榊夜守当然也不会拒绝，他牵着卡尔的手，和卡尔一起走进了大宅之中，达米安和布鲁斯稍稍落后了两步。达米安看着自己的手，他有些怀念红龙的触感，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还是阿卡姆疯人院发生的事情会不会造成什么特殊的影响。只是他没说话，布鲁斯也没说话，两人一起沉默着，直到榊夜守和卡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之后，达米安才开口。

“父亲，我还是不明白，您是在榊的身上发现了什么吗？因为从我这里看来，他的一切都非常……正常，”达米安说，“还是说您认为榊的思维或者作风存在什么样的问题？”

“你觉得呢？”布鲁斯没有回答达米安的问题，只是反问达米安的想法，“你觉得榊夜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达米安的脚步停下了，他站在门口沉思着，布鲁斯站在他的身边等待着他的回答。然后达米安终于给出了回答：“他是一个足以成为board的领导者的人，然而他不属于哥谭。虽然我会为此感到非常遗憾，但我可以明白他最终还是会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因此，我会以家人和兄长的身份为他骄傲……或许等他回去之后，我们就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当然，”达米安补充，“我觉得这样更好，他不需要一个导师的引导就能找到自己的道路，就像是他对我说的，他知道自己正在往窄门里去。”

布鲁斯的嘴角终究还是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意，他喜欢达米安的答案，达米安确实在认真地思考，并且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布鲁斯和达米安的结论几乎完全相同，只不过他考虑得更多，他看到了榊夜守的未来，因此他还会为了榊夜守的未来而挂心，因此他还需要知道更多。

阿尔弗雷德已经提前为他们准备好了夜宵，卡尔在说了谢谢之后就兴高采烈地坐在了餐桌的边上，榊夜守也说了谢谢，但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他看着盘子里的糕点，想到的却是红龙。

在和红龙接触的时候，他就接收到了红龙传达而来的信息，那是近乎永恒的孤独和对理想的背弃，曾经的他一直都相信人类和怪人可以和谐共处，然而未来却告诉他并非如此，他的一切希冀在最后都会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有在白色的盐漠之中踽踽独行的结果。而就算知道了结局，他也必须奔赴这个结局，因为他已经向神明做出了承诺。

卡尔吃了两口之后发现榊夜守还没有拿起餐具，于是他转头注视着榊夜守的面容，榊夜守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卡尔觉得榊夜守的这个微笑似乎还带着一种他所无法理解的东西，只是看到就会觉得心脏正在抽搐地疼痛着。他理解了为什么布鲁斯会希望和榊夜守谈话，然后他牵住了榊夜守的手。

榊夜守对着卡尔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而卡尔笑了起来。

“吃一点吧，夜守，”他说，“这个蛋糕真的很好吃哦！吃了蛋糕的话，心情会好起来的吧？”

“……抱歉，我让你担心了吧？”榊夜守愣了一下之后回答，他用叉子切下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甜腻的感觉充满了他的口腔，“放心吧，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等我之后自己想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了，明天你还要去大都会吗？要不要我早点起床送你？还是只要我来接你就好了？”

卡尔抬起手，将手心贴在了榊夜守的脸上：“明天我要在家里陪着夜守，毕竟明天是休息日，对吧？我会一直陪在夜守的身边，哪怕夜守觉得我太麻烦了，我也会在你身边的。嗯……不过最好夜守还是不要觉得我麻烦吧，我会感觉有点不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