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曾经江妄也无数次想过重逢，那大概会是一个怎样天崩地裂的重逢，可能……他会带着悲戚与怒意，质问司愿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走掉。

如果她恨他，或者是因为忘不掉那个失去的孩子，至少也应该给自己一张判决书再离开，而不是让他彷徨无措的接受她突然消失……

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那一刻，只是这样的平淡，外面下着大雨，他们隔着一道电梯门，中间离了几米，那么近，又那么远。

想起来了，五年前的那次重逢亦是这样，在一个电梯里，那时候她胆小，怕的跟兔子一样。

江妄的目光先是落在司愿的脸上，像被什么钉住，久久没有移开。

随后，视线缓缓下移，停在她牵着的那个小男孩身上。

司行舟眨了眨眼，没想到会是这个见过好几次的叔叔，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小声说：“叔叔好。”

宋延的手微微一紧，随即上前一步，顺手牵住了司行舟的另一只手，姿态自然，却带着明晃晃的占有意味。

他抬眼看向江妄，挑眉，先一步开口道：“好巧，江总。”

江妄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身体微微一侧，给他们让出位置。

司愿低着头走进电梯，她的发梢轻轻扫过他的肩膀，如果和五年前一样他穿了一件挂了配饰的衣服，一定又会缠住她的头发。

可这一次没有。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什么能够拉扯粘连的了。

宋延跟在司愿身后，电梯门缓缓合上，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

江妄的视线落在她的肩上。

那件羊毛披肩，正是他刚才在宋延手里看到的。

那一瞬间，他觉得指尖冰凉，仿佛连血液都凝固了。

司行舟似乎没察觉气氛的凝重，好奇地抬头打量江妄。

他眼光真不错，这叔叔长得的确帅。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个接一个跳动。

每一秒，都像是在把江妄往深渊里推。

和深爱地女人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见面了连一句话也不说，如同陌生人一般，任是哪个男人都会觉得自己可笑。

他想开口，想问她——五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想问她——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无义……

可所有的话，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化作一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疼。

“叮——”

电梯到达。

宋延牵着司行舟先走出去，司愿跟在后面。

经过江妄身边时，她的肩膀几乎擦过他的衣袖，却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门缓缓合上，把江妄和他们的背影彻底隔绝开来。

他站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完全合拢，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里，全是冷意。

司愿的步子更灌了铅，不知道怎么就快要迈不动了。

但她很快就缓好了。

于是加快了步子。

只是没敢回头一眼。

江妄就看着她，竟然连看自己都不看一眼，步子比以前稳，有进步。

不过她似乎忘了一件事。

忘了，他们之间还有一张结婚证。

——

眼看着天快黑了，宋延也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了，酒店满员，他也没办法订个酒店住下。

宋延站在玄关准备离开，看着司愿，仔细捕捉她有没有因为重逢而有些许不一样，可现在我她早就看不透司愿了，什么也猜不透。，

于是几次张口，却又什么都没说。

“舅舅，快回去吧，雨要下大啦。”司行舟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无辜。

“谢谢舅舅今天陪我们。”他甜甜地补了一句。

一道软萌软萌的……逐客令。

宋延哭笑不得，他摸了摸小舟的头，笑了笑：“好，那舅舅走了。”

宋延不知道江妄是什么想法，但看到今天他们两个一句话也没说，估计都觉得彼此没那么重要了。

而且江妄见了电梯里的那一幕……应该会以为司行舟是自己的孩子。

宋延有一丝丝的侥幸。

她忽然又庆幸起来，庆幸司愿心冷愈加，不相信自己，可也不相信江妄。

——

夜里，雨果然越下越大。风裹着雨水拍在玻璃上，像有人急促地敲打。

一道惊雷劈开夜幕，白色的电光一闪，照亮了卧室的一角。

司愿猛地睁开眼，被声音惊醒。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短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