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众叛亲离的绝境

苏氏的紧急罢免会议是在第二天上午召开的。苏清涵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没有人在等她，没有人替她留位置。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全场，那些面孔她很熟悉——刘总、王总、陈总，还有几个跟着苏父打天下的老臣。没有人看她，所有人都低着头，或者看着窗外，或者翻着面前的文件。

刘总主持会议，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直接宣布投票开始。“赞成罢免苏清涵总裁职位的，请举手。”

一只手举了起来。两只，三只，四只——一片小树林，比上次赵宇轩罢免她的时候还多。刘总数了数，放下手，看着苏清涵。“全票通过。苏总，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苏氏集团的总裁。请你交出公司所有的权限，包括公章、密钥、文件，以及这间办公室的使用权。”

苏清涵没有说话。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弯腰拿起桌上的包，转过身，走出了会议室。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纸张翻动的声音、窃窃私语的声音，她没有回头。

两个保安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面无表情。其中一个人递给她一个纸箱，说：“苏总，刘总吩咐了，您只能带走私人物品。公司文件一律不许带走。”苏清涵接过纸箱，推开门。办公室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坐了三年多的椅子上。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她爸的照片。又拿出一个笔记本，大学时林辰送她的，扉页上写着“前程似锦”。她把这两样东西放进纸箱，其他的什么都没拿。文件夹、合同、签字笔、名片盒——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像她这个人，什么都想收拾干净才走。

她走出办公室，保安把门锁了，贴上封条。白纸黑字，写着日期和公章，像一道判决。

苏清涵抱着纸箱，站在走廊里。走廊很长，两边的办公室门都关着，没有一个人出来送她。她站了几秒，然后走向电梯。

手机一直在响。消息一条接一条，像雪片一样涌进来。她打开看了一眼——之前称姐道妹的那几个江城名媛，发来“以后别联系了”；合作多年的供应商说“苏总，我们的合同终止了，违约金的事走法律程序吧”；连苏家的旁系亲戚都发来消息，说“清涵啊，你爸留下的那些老物件，我们就不帮你保管了，你自己来拿吧”。她看了几条，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大楼，阳光刺眼，门口站着几个记者，看见她出来，举起相机一顿拍。闪光灯晃得她睁不开眼，她低着头，抱着纸箱，走向停车场。

车子还在，但已经不属于她了。昨天晚上，法院的通知到了——名下所有房产、车辆、存款，全部冻结。这辆车也在冻结名单上，她不能再开了。苏清涵把纸箱放在车顶上，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等车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她接了。对方自称是赵宇轩的代理律师，声音很公式化，像在念一份文件。“苏女士，根据您之前为赵宇轩先生项目签下的个人连带担保合同，您需承担1.2亿的个人债务。法院已受理此案，您名下的所有资产已被冻结。后续事宜，请您配合法院处理。”

苏清涵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苏女士，您在听吗？”

“在。”

“请问您对这笔债务有异议吗？”

“没有。”

“那请您在收到法院传票后按时出庭。”

电话挂了。苏清涵把手机装进口袋，抬起头，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春天了，树发了新芽，花开了，路过的行人穿着薄外套，有人遛狗，有人跑步，有人推着婴儿车。世界照常运转，和她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