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医院里的缺席

苏清涵没有说话。她知道李雪说的是对的，但她控制不住。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林辰的影子。大学时他阑尾炎住院，她守了三天三夜，寸步不离。那时候她心疼他，怕他疼，怕他一个人害怕，晚上趴在他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他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他说“你怎么在这儿”，她说“我不在这儿在哪儿”。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说“有你在真好”。那时候她觉得，她会守他一辈子。一辈子，她只守了三天。

苏清涵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短信：“林辰，你还记得你阑尾炎住院那次吗？我守了你三天三夜，你醒过来的时候说‘有你在真好’。那时候我想，我会守你一辈子的。后来我没做到。”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第七天，护士来通知苏清涵办出院手续。苏清涵收拾好东西，把病号服叠好放在床上，拎着袋子走出病房。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叫住了她。“苏女士，这是您的医药费结账单，已经结清了。”

苏清涵愣了一下。“谁结的？”

护士查了一下系统。“一个姓秦的先生，昨天下午来交的。”

苏清涵接过结账单，上面写着总费用一万两千三百元，已结清。交款人签字栏里写着两个字——秦风。她站在护士站旁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她把结账单折好，装进口袋，走出了住院部。门口停着一辆车，李雪从车窗探出头来，冲她招手。苏清涵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李雪，医药费是秦风交的。”

李雪发动了车子，没有说话。

“林辰让他来的。”苏清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散，“他自己不来，让别人来。他连面都不肯露。”

李雪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清涵，你别想了。他要是想来，早就来了。”

苏清涵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车子驶过江城大学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冠很大，遮住了一片阳光。她想起林辰住院的时候，她每天早上给他带粥，晚上给他擦脸，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护士说“你女朋友对你真好”，林辰笑着说“她是我老婆”。那时候他们还没结婚，他就跟别人说她是他老婆。苏清涵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年林辰躺在病床上，等了她三天三夜的心情。不是疼，不是怕，是那种你拼了命想见一个人，而那个人连面都不肯露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