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半年十亿的业绩

第三个大客户在成都，做新能源汽车的，项目金额最大，三个亿。苏清涵在成都待了整整一个月，从技术方案到商务条款到售后服务，每一个细节都抠得很细。竞争对手有三家，其中一家是行业龙头，另外两家是本地企业，都比苏氏有优势。苏清涵能拼的只有一样——诚意。她每天去客户公司报到，带着技术团队的人一起，现场解答问题，现场修改方案，现场解决客户的所有疑虑。客户的项目总监后来跟她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选你吗？不是因为你的方案最好，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每天出现在我们公司门口的人”。

合同签下来那天，成都下着雨。苏清涵站在客户公司的大门口，雨很大，她没有伞，把合同抱在怀里，怕淋湿了。她站在雨里，等出租车，等了很久，车一直不来。她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了，冷得发抖，但嘴角是弯的。三个亿，加上之前的两个亿和五千万，她已经完成了五个多亿。离半年的业绩目标还差四个多亿，但她还有时间。

半年时间，苏清涵跑遍了全国十几个城市，飞了上百次，签了三个上亿的大项目，还有十几个中小项目，总业绩刚好过了十亿。她提前完成了军令状，不是三个月，是半年。她用了半年时间，做到了别人一年都做不到的事。

消息传回苏氏集团的时候，董事会正在开会。王经理拿着苏清涵的业绩报表冲进会议室，声音都在抖：“十亿！她做到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刘总的脸色很难看，王总低着头不说话，陈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没有人再提罢免的事，没有人再提出售公司的事。苏清涵靠自己的能力，在苏氏重新站稳了脚跟。

苏清涵从成都回来的那天，手机里存着十几条恭喜的消息，王经理发的，林薇发的，李雪发的，还有几个老同事发的。她一条一条地回，谢谢，谢谢，谢谢。回完最后一条，她打开林辰的对话框，对话框里空空的，她发的那些短信，没有一条得到回复。她打了几个字：“我完成了十亿。”看了很久，删掉了。又打：“林辰，我做到了。”又删掉了。最后她把手机锁了屏，装进口袋。

从机场出来，苏清涵没有回家，她让出租车开到了林氏大楼的门口。她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栋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光，金黄金黄的，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业绩报表，打印好的，厚厚一沓，每一页都是她这半年的心血。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保安看了她一眼，认出她了，没有说话。

苏清涵没有进去。她知道，她进去了也见不到林辰。前台会拦着她，秦风会拦着她，林辰自己也不会见她。她站在楼下，手里攥着那个文件袋，攥得指节发白。她抬起头，看着顶层的那扇窗户，玻璃反光，看不见里面，但她知道林辰就在那里。他可能在开会，可能在签文件，可能在跟江若彤说话，可能在窗边站着，看着这座城市，看着她看不见的远方。

苏清涵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头发，吹着她手里的文件袋。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她跪在这栋楼前面，手里捧着修复好的玉佩，哭着求林辰收下。林辰把玉佩扫落在地，摔得粉碎，说“被你碰过的东西，脏了，我不要了”。那时候她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最绝望的时刻。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拼了命地赎罪，拼了命地证明自己，但他还是不想见她。

苏清涵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十亿，她完成了十亿。她以为完成了业绩，就有资格站在他面前。她错了。业绩是他的要求，但不是他的原谅。他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赎罪，没有说赎完罪就会原谅她。也许永远都不会原谅。

苏清涵把文件袋抱在怀里，转过身，走向公交车站。她没有上去，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她只是站在那里，等公交车，像这半年里每一个奔波在路上的日子一样。她知道，这只是赎罪的开始，远远不够。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看着林氏大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