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病房里的探望

苏清涵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二十天。前三天她几乎不能动，胸口缠着绷带，呼吸都疼，每次咳嗽都像有人拿刀在剜她的肉。护士每隔几个小时来量一次体温、血压、心率，在她手背上扎了留置针，输液的管子像一根细细的蛇，从药瓶爬到她的手背，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很慢，像她现在的日子。李雪每天来，早上来，晚上走，带着粥、带着汤、带着从网上打印的肋骨骨折康复指南。苏清涵靠在病床上，看着那份康复指南，第一条写着“绝对卧床休息，避免剧烈运动”，第二条写着“保持良好的心态，避免情绪波动”。她笑了一下，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她每天都在等林辰。早上醒来的时候，她会先看一眼床头柜，看看有没有新的花、新的水果、新的卡片。没有。床头柜上只有李雪带来的保温桶、护士留下的药瓶、那束已经枯萎的百合。百合是林辰让秦风送来的，卡片上写着“早日康复”，没有署名。花瓣已经黄了，边缘卷曲着，一碰就掉。苏清涵没有让护士扔掉，每天给花换水，把枯叶摘掉，剩下几朵还勉强撑着的，插在瓶子里，放在床头。

她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林辰没有来。有时候她会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很稳，不紧不慢，像他走路的节奏。她的心跳会加快，会抬起头看向门口，会用手梳理一下头发，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脚步声近了，又远了，不是他。有时候她会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那个音色很像他。她会让李雪去门口看看，李雪回来说“不是他”。

第二十一天，医生说苏清涵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苏清涵问医生能不能多住几天，医生看了她一眼，说“你想住可以住，但没必要”。苏清涵没有说话，她知道她不是在养病，她是在等人。

出院前一天，江若彤来了。

苏清涵正靠在病床上看手机，王经理发来的消息，说有个客户在催报价，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她回了两个字“快了”，然后听见有人敲门。她抬起头，看见江若彤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

“方便进来吗？”江若彤的声音不大，很礼貌。

苏清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江若彤走进来，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那束枯萎的百合，没有说话。她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看着苏清涵。

“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苏清涵的声音还有些虚，“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江若彤点了点头，从袋子里拿出几个盒子，放在床头柜上。人参、燕窝、阿胶，都是补品，包装很精致，一看就不便宜。“这是林辰让我带来的。他说你身体虚，需要补补。”苏清涵看着那些盒子，手指攥紧了被单，指节发白。他让她来的，他还是不肯来。

江若彤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苏清涵抬起头，看着江若彤的眼睛。

“谢谢。但是一码归一码。你救了他，不代表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苏清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低下头，拼命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会是这样的。她从来没有奢望过替他挡一次车他就会原谅她，从来没有。但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很疼，比肋骨断裂的时候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