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江若彤的体面退场

江若彤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想明白的。

她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城。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个城市。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晕开，像一朵朵发光的蒲公英。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没有喝。她已经这样站了很久。从下午站到天黑，从清醒站到微醺。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辰的时候。那是几年前，在北京的一个商业酒会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人群里，不怎么说话。有人来敬酒，他举杯，抿一口，放下。有人来寒暄，他点头，微笑，不接话。

她那时候想，这个人好冷。后来她知道了，他不是冷，是把所有的热都给了另一个人。只是那个人不要。

江若彤看着窗外的雨，把红酒放在桌上，没有喝。她已经不需要酒来帮助思考了。她想得很清楚了。

林辰的心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从大学时就住进去了，住了那么多年，就算被伤得体无完肤，就算被她亲手赶出去，还是没有搬走。他不承认，不面对，不提她的名字。

但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江若彤见过林辰看苏清涵的眼神，不是恨，不是厌恶。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复杂到她看不懂。但她看懂了另一件事——他看她的眼神，和苏清涵看林辰的眼神不一样。苏清涵看他，是仰视，是愧疚，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他看她，是尊重，是欣赏，是恰到好处的礼貌。没有爱。

江若彤想到这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她不是不难过，只是不想让难过耽误自己太久。

第二天上午，江若彤去了林氏大楼。她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到了顶层。前台看见她，连忙站起来。“江总，林总在办公室。”

“我知道。”

江若彤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林辰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看见是她，他放下笔，站起来。

“若彤？有事？”

江若彤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她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林辰，我有话跟你说。”

林辰也坐下来，看着她。“你说。”

“我喜欢你。”

办公室里很安静。江若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害羞，没有期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辰没有说话。

江若彤笑了一下。“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表白的，是来告别的。”

“告别？”

“我要出国了。接手家族在海外的业务。”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走之前，有些话想跟你说清楚。”

林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欣赏你，也喜欢你。”江若彤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想活在你的过去里，更不想做你用来气苏清涵的工具。”

林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不用否认。”江若彤摆了摆手。“你每次带我去参加活动，每次都选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你给她看，让她难受。你做到了，她也确实难受了。但你呢？你快乐吗？”

林辰没有说话。

“你心里有她。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江若彤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我认识你这么久，你从来不提她的名字。但你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没有放下她。”

窗外是江城的全景，江面上有几只船，慢慢地驶过。江若彤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头发。

“林辰，我不怪你。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不想做替补。更不想做你的工具。所以，我走了。”

林辰站起来，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若彤，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江若彤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干净，没有苦涩，没有怨恨。“你没有骗过我，没有给过我虚假的希望。是我自己愿意的。”

她伸出手。林辰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

“保重。”江若彤说。

“保重。”

江若彤转过身，走向门口。她的步伐很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辰，她欠你的，她会在还。你欠你自己的，也要还。别把自己困在过去里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她走过那面挂着抽象画的墙，走过那盆高大的绿植，走进电梯。门关上了。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