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林辰的反思

林辰一个人去了墓地。

他没有告诉苏清涵，自己开车去的。

路上买了白菊花，还有一瓶白酒。

那是他父亲生前最爱喝的牌子。

到了墓地，他把车停在门口，抱着花走进去。

松树还是那么高，风还是那么凉。

他走到父亲的墓碑前，蹲下来，把花放下。

碑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字。

“慈父林国良之墓。”

立碑人的名字刻着林辰。

他母亲的名字在旁边，是后来补刻的。

林辰蹲在那里，看着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父亲还很年轻，五十多岁。

头发没白，脸上没有皱纹，笑得很和蔼。

林辰把白酒打开，倒在碑前的杯子里。

满满一杯，洒了一些在手上。

他坐下来，坐在墓碑旁边的石板上。

石板很凉，他没有在意。

“爸，我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风从松树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最近忙，好久没来了。你不要怪我。”

林辰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

天很蓝，云很白。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带他来墓地的。

给爷爷扫墓，给奶奶扫墓。

父亲蹲在碑前，他在旁边站着。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每次来都要坐很久。

现在他明白了。

“爸，念苏满月了。孩子很健康，像清涵。眼睛像你，很大，很亮。”

林辰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当爷爷了。可惜你看不到。”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你走的那天，我在深圳谈项目。接到电话，我开车往回赶。闯了好几个红灯，超速、逆行，什么都干了。到医院的时候，你已经进抢救室了。”

林辰停了一下。

“我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风吹过来，松树的叶子落了几片。

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拂去。

“爸，我现在也当爸爸了。我才知道，你当年有多不容易。一个人把我带大，又当爹又当妈。我又不听话，老跟你顶嘴。”

林辰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你从来没跟我发过火。我顶嘴，你就不说话了。等我气消了，你再跟我讲道理。”

“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林辰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松针。

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爸，我会好好活着。好好对清涵，好好带念苏。你放心吧。”

他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

又倒了一杯，放在碑前。

“你喝。你最爱喝的。”

风吹过来，酒杯里的酒微微晃动。

像是有人在喝。

林辰站起来，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爸，我走了。下次带清涵和念苏一起来。”

他转过身，走向停车场。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墓碑。

碑在松树下，静静地立着。

林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到了车上，林辰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的墓地。

天快黑了，夕阳把松树染成了暗红色。

他拿起手机，给苏清涵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林辰？”

“嗯。”

“你在哪？”

“我在爸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苏清涵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一样。

没有追问，只说了一句。

“那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留饭。”

“好。”

林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

发动车子，驶出了墓地。

一路上他开得不快，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退。

他想起了很多事。

小时候父亲送他上学，在校门口等他。

他跑出来，父亲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包子。

“爸，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