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木讷的树，自由的风

可是……

她忽然皱起眉。

那个人说的话，和这些歌词里写的，怎么不一样？

他说小时候的事，总是含糊其辞。

她说起那些细节，他只会笑，说记不清了。

她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现在想想……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可能。

白螺在他手里，怎么会错？

她继续翻那个本子。

翻到最后，又看见那行字：

“老婆，我爱你。如果我无法陪你，你不要伤心。只要有这些歌，我就在你旁边。化作天空中最亮的星，守护你。”

她把本子贴在胸口，闭上眼。

眼泪又流下来。

“你这个傻子……”她声音哽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会写歌，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有这么多心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从来没给他说这些的机会。

五年了。

她问过他几次“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没有。

她夸过他几次“你做的饭真好吃”？

没有。

她主动牵过他几次手？

没有。

她甚至连一个真正的笑容都没给过他。

她给他的，只有冷漠，只有命令，只有理所当然的索取。

她让他顶罪，他去了。

她要他的器官，他给了。

她带别的男人回家，他……他死了，看不见。

她忽然想起苏荷的话。

“他爱你五年，你给过他什么？”

什么都没给过。

她什么都没给过他。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本子。

几百首没用过的歌。

他留给她的。

“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吗？”她轻声问，像是在对谁说话。

没人回答。

她低下头，把本子翻到第一页。

《月光》。

她轻轻哼起来。

那首歌她听过无数遍，林听晚唱的。但从来没自己唱过。

现在她唱了。

声音有点哑，有点抖。

但很认真。

“月光洒在窗台，像你的温柔还在

我伸出手想要拥抱，却只抱住一片空白……”

她唱不下去了。

捂住脸，哭出声来。

办公室外面，助理敲门敲了两下，没人应，悄悄推开门看了一眼。

看见沈总抱着一个本子，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助理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从来没见过沈总这样。

从来没见。

沈若溪哭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林深。”她说，声音很轻，“以后我唱你的歌。我自己唱。”

“这样，你就在我身边了。”

她顿了顿。

“我把慕辞……不，周慕辞赶出去。”

“那是我和你的家，不该让他住。”

“你……你愿意吗？”

风吹进来，吹动她的头发。

什么都没回答。

但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很轻。

很远。

像一颗星。

我飘在窗外，看着她。

听她说要唱我的歌。

听她说要把周慕辞赶走。

听她问我愿不愿意。

我愿意。

我当然愿意。

可她已经听不见了。

我伸手，贴在玻璃上。

玻璃是凉的。

她的脸，在玻璃的另一边，也是凉的。

我们隔着一层玻璃。

像隔着这辈子。

我想说，老婆，别哭了。

我想说，老婆，好好活着。

我想说，老婆，那几百首歌，都是写给你的。

都是。

可她听不见。

我只能飘在这儿，看着她。

看着她擦干眼泪，拿起手机。

“喂，行政部吗？给我联系录音棚。我要录歌。”

“对，现在就要。”

“还有——”她顿了一下，“把我家那个人的东西收拾一下，送到酒店去。就说……公司安排的。”

她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忽然笑了。

很轻。

很淡。

但确实是笑。

“林深。”她说，“等我。”

我贴在玻璃上，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泪痕还没干，但眼睛里有光了。

老婆。

我一直都在。

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