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爱意随风去
陪她一辈子。
可一辈子太短了。
他才二十几岁。
“骗子。”她忽然说。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风更大了。
吹得她眼睛发涩。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座雕像。
我飘在她面前，看着她。
想伸手，碰碰她的脸。
手穿过去。
什么都碰不到。
想说话，安慰她。
嘴张开，没有声音。
只能看着。
看着她站在风里，看着我的墓碑，看着那七个字。
她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直流。
我第一次看见她这样。
第一次看见她为我这样。
可我不难受了。
真的不难受了。
看着骨灰入土，看着她的眼泪，看着那七个字——妻若溪立。
够了。
这五年，值了。
“老婆。”我轻声说。
她听不见。
“我不恨你了。”
风忽然停了。
“但若有下辈子，我也不会再爱你了。”
我看着她，最后一眼。
“你……你一定要幸福。”
我闭上眼睛。
感觉身体在变轻。
越来越轻。
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飘。
睁开眼。
我看见自己变成一只蝴蝶。
淡蓝色的翅膀，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我看了她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往天上飞。
不回头。
再不回头。
沈若溪站在墓碑前，忽然看见一只蝴蝶从坟头飞起来。
淡蓝色的，很好看。
它飞起来，绕了一圈，然后往远处飞。
她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亮了。
“林深？”
她伸手想抓。
蝴蝶飞远了。
她跑起来，跟着那只蝴蝶。
高跟鞋在山路上跑不稳，她脱了鞋，光着脚追。
“林深！是你吗？！”
蝴蝶越飞越高。
她追不上。
“你回来！”
蝴蝶没回头。
越飞越远，变成一个小点。
最后消失在天边。
她停下来，站在山路上，光着脚，看着那个方向。
风又吹起来。
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
那时候她躺在病床上，父母刚走，病房里很安静。
门开了，一个男生走进来。
瘦瘦的，眼睛很亮。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
“姐姐，你别怕。”他说，“我一定找到办法救你。”
她问他：“你是谁？”
他说：“我叫林深。”
她问他：“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想了想，说：“因为你好看。”
她笑了。
那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笑。
现在她站在山上，光着脚，追着一只蝴蝶。
追不到了。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
把头埋进去。
爱意随风起。
又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