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恩将仇报

他死了以后，她连他的身体都没留给他。

她蹲下来，捂住脸。

无声地哭。

沈父沈母站在旁边，脸色都不好看。

沈母喃喃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要是说了，我们也不会……”

“说了你们会信吗？”沈若萱打断她，“你们什么时候信过他？每次他来家里，你们给过他好脸色吗？你们只信周慕辞，只信那个骗子！”

沈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

他们只信周慕辞。

那个衣冠楚楚、谈吐得体的“白月光”。

他说什么，他们都信。

林深说什么，他们都当放屁。

现在呢？

白月光是骗子。

林深是恩人。

可笑。

真可笑。

“若溪姐！”

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沈若溪抬头，看见一个护士跑过来。

“若溪姐，外面有个男的，说是你老公，非要进来……”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

周慕辞。

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急不缓，姿态优雅。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溪。”他走到跟前，声音关切，“爷爷怎么样了？我认识几个国外的专家，可以——”

沈若溪站起来。

“滚。”

周慕辞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若溪，我知道你生气。但现在爷爷病了，咱们应该——”

“我说滚，你听不懂？”

周慕辞叹了口气，露出无奈的表情。

“若溪，你别任性了。爷爷的病要紧，我认识的那些专家，可不是什么野路子……不像某些人，弄些神神秘秘的药方，装神弄鬼——”

啪。

沈若溪的手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声音清脆，在走廊里回荡。

所有人都呆住了。

护士捂着嘴，沈母瞪大眼睛，沈父愣在原地。

周慕辞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若溪，你……”

“不许你这么说他。”沈若溪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再敢说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周慕辞的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但他很快压下去，露出委屈的表情。

“若溪，我是为你好。你怎么能为了一个死人打我？”

沈若溪的眼神更冷了。

她抬起手，想再打。

可手停在半空。

因为周慕辞的表情变了。

他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一点苦笑，眼神温柔又无奈。

那个表情——

像极了林深。

“若溪，”他的声音也变得轻柔，“你打吧。如果打我能让你好受一点，你打。”

沈若溪的手僵在半空。

周慕辞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可我也是人，我也会疼。”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这里，是他的心。跳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他现在……在替你难过。”

沈若溪的脸色变了。

周慕辞往前走了一步。

“若溪，他的东西在我身上。他的心跳在我胸口，他的肾在我身体里。他的一部分，永远和我在一起。”

他伸出手，想握她的。

“你打我，我也会疼。和他一样的疼。”

沈若溪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周慕辞的脸。

那张脸上，是林深的表情。

是林深的眼神。

是林深的语气。

可那不是林深。

那是假的。

是模仿。

是偷来的。

“你回去。”她的声音发抖，但很坚定，“滚回宾馆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周慕辞的表情僵了一下。

“若溪——”

“我说了。”

她的眼神，冷得像刀。

周慕辞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说。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要走。

“等等。”

沈母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慕辞回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