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送花

“林先生。”老人打断他，声音虽然轻，但很坚决，“江家的事，晚晴说了算。我们这些老家伙，只是听吩咐办事。”

林父的脸色变了。

他一直以为，江晚晴只是江家的一个女儿，有点本事，在外面开了公司。但江家的根基，肯定还在老一辈手里。

他来之前想好了，只要说服了这些老人，婚约的事就定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那丫头再横也得认。

可现在，这些老人告诉他——他们说了不算。

那个丫头说了才算。

那个在婚礼上穿着黑裙子、挽着林深胳膊、笑得张扬跋扈的丫头。

“林先生，您的好意，我们会转达给家主。”老人站起来，语气客气但疏远，“至于家主怎么决定，我们不敢猜。您请回吧。”

林父急了。“江老，我们大老远来的，您至少让我们见晚晴一面——”

老人摇头，“您先回去等消息。”

林浩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早就挂不住了。他刚才说了那么多肉麻的话，又鞠躬又发誓，还叫了“晚晴”——叫得那么亲热，那么大胆。

他以为这些老人至少会感动一下，至少会夸他几句。可现在，他们连让他见一面都不肯。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往前走了一步。“江爷爷，我知道我冒昧了。可我对晚晴的心是真的。您看这花，是我今早五点起来去花市挑的，九十九朵，代表长长久久——”

“谁让你这么叫的？”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冷的，慵懒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优雅。

所有人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的风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风衣下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修长腿。脚下是一双细高跟，鞋尖点在地上，不轻不重。

她走进来。

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

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像一只豹子走进猎物堆里。

那张脸——冷艳，妩媚，凤眼微眯，红唇微启。头发披散在肩上，有几缕垂在锁骨上。

她走到客厅中央，扫了一眼沙发上的老人。

那几个老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微微躬身，低着头，像臣子见了君王。

“家主。”

声音整齐，恭敬，没有一丝不甘。

林父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椅子腿和大理石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江……江总——”

江晚晴没看他。

她走到主位前，坐下来。风衣的下摆散开，露出更多丝袜包裹的腿。她翘起一条腿，鞋尖朝着林父的方向，不轻不重地晃着。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束红玫瑰，九十九朵，扎着金色的丝带，放在正中间。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林浩。

林浩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花，”江晚晴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你放的？”

林浩张着嘴，说不出话。林母赶紧上前，陪着笑脸。“江总，这是浩儿的一点心意。他天没亮就去花市挑了，说是九十九朵，代表——”

“我让你说话了？”

五个字，不轻不重。

林母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张着，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江晚晴收回目光，看着茶几上的花。她伸手，用两根手指拈起一朵，看了看，随手扔在地上。

“九十九朵？”她笑了，笑得漫不经心，“你知不知道，上一个给我送花的男人，现在在哪儿？”

林浩的脸白了。

“在江里。”她拍了拍手，像碰了什么脏东西，“绑着石头沉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