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掌嘴

犬父虎子。他听得懂。骂他是狗，骂他儿子是虎。可他不敢反驳。因为这个女人说那个混蛋“有骨气”——那个混蛋，是他的儿子林深。

江晚晴没再看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开了免提。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一个声音传出来，低沉的，平静的。

是我的声音。

林父浑身一僵。林母也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愣愣地看着那部手机。

江晚晴靠在沙发扶手上，翘着腿，声音一下子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厉的、高高在上的，而是带着一点慵懒，一点随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在干嘛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愣住了。

她从来没问过我这种话。关心我？不像。这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是准备参加好声音吗？我在准备歌。”

江晚晴笑了。“你倒是淡定。你父母可在我这边呢。”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促狭。

“说要让我嫁给你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说的？”

江晚晴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咯咯咯的，像风铃在晃。

“怎么，紧张了？”

“你嫁给谁，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没有事，就挂了。至于他们——”

我顿了顿。

“跟我更没有关系。”

林父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那个逆子！他在外面被这个女人羞辱，儿子被打成猪头，他站在这里大气都不敢出——那个逆子，在电话里说“跟我更没有关系”！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在抖，想冲过去抢手机骂那个不孝子。可那两个保镖的眼睛，正盯着他。他不敢动。

江晚晴听了我的话，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你就这么烦我吗？我不开心喽。”

她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不是那种刻意的，是那种自然的，像一只猫伸了个懒腰，露出柔软的肚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没有。”

我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江晚晴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得意的弧度。

“这还差不多。”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黑色的风衣泛着光，“我已经给你报名了。明天，跟我一起出发。”

“好。”我的声音顿了一下，“那我先挂了。先准备。”

“嗯。”

电话挂了。

江晚晴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看着林父林母。

那张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换上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婚约呢？拿来。”

林父愣着没动。

“我说，婚约。拿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林父的手在抖，从公文包里翻出那份婚约，递过去。红纸金字，写着“林家与江家联姻之约”，下面盖着两家人的印章。

江晚晴接过来，看了看。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拔开笔帽，低头在婚约上划了几笔。

划掉“家族联姻”，改成“个人订婚”。

划掉“两姓之好”，改成“江晚晴与林深”。

划完之后，她吹了吹墨迹，把婚约扔回林父怀里。

“好了。可以滚了。”

林父抱着婚约，低头看了一眼。红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那几个字清清楚楚——江晚晴与林深。不是林家，不是江家。是她和他。只是她和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江晚晴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上，哒，哒，哒。风衣的下摆轻轻摆动，露出一截裹着黑丝的腿。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林先生。”

林父屏住呼吸。

“你家林浩，以后别再让我看见。”

她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林父抱着婚约，站在那儿，脸色铁青。林母扶着林浩，想哭又不敢哭。林浩瘫在地上，捂着脸，浑身发抖。

管家走过来，客气地伸出手。“林先生，请。”

林父咬着牙，一把拽起林浩，拖着往外走。林浩腿软得站不住，被拖着走，皮鞋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

出了大门，上了车。林父把婚约摔在副驾驶上，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老林——”林母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

林母不敢说话了。

车子发动，驶出江家大门。后视镜里，那片别墅群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

林父开着车，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那个女人站在阳光里，改婚约的样子。她说的那句话——“那个混蛋，可比你有骨气多了。”

他攥紧方向盘，牙齿咬得咯吱响。林深，在那个女人眼里，比他强。比他这个当爸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