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万年太久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她不能哭。她是导师，是沈总，是这座城市的冰女王。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压在喉咙下面，压在胸口里面。可她的手在抖，怎么都按不住。

林听晚低下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没有擦，任它流。那滴泪顺着脸颊，滑过颧骨，滑过下颌，滴在红色礼裙上。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她想起那个人。那个把歌给她、让她红了、让她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人。她应该追他的，应该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

可她没说。她以为以后还有机会，以为他会一直在，以为等他离婚了、等他自由了、等他从那个冷漠的女人身边离开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

她没有等到。他死了，死在她从来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里。

永别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那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下，咽回去了。

台下，林若薇的眼睛盯着舞台，盯着那个人，盯着他抱着吉他的样子。她的弟弟，那个小时候追在她后面叫姐姐的人，那个她说“笨蛋，照顾好自己”他傻笑着说“不，姐姐，我要保护你一辈子”的人。他什么时候学会唱歌的？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她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

可他说的那个女孩，是谁？是她吗？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不是，一定不是。可如果不是她，那是谁？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吞了一口醋，酸得她皱起了眉。

观众席上，沈若萱举着荧光棒，拼命地晃。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巴张着，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喊“好”。

“姐夫！姐夫！姐夫！”她喊得嗓子都哑了，还在喊。周围的人看她一眼，她不在乎。她就是想让全世界知道，台上那个人，是她姐夫。不管他认不认，不管姐姐怎么想，不管任何人怎么说，他就是她姐夫。

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弯着。姐夫，你终于站上去了。你终于让所有人都听见你的歌了。她在心里说。

苏荷站在观众席的角落里，帽檐压得很低。周围的人都在鼓掌，都在欢呼，都在喊“好”。她没有。她只是站着，像一棵被人从土里拔出来的树，根断了，叶子还在绿，可风一吹就摇。

她看着台上那个人。那个人说，曾经有一个女孩，我们一起放风筝，一起唱歌，一起追逐童年的光，那是她的故事。

不是沈若溪的，不是江晚晴的，不是任何人的。是她的。

孤儿院的后面，有一片山坡。春天的时候，草长得很高，风很大。她举着风筝跑，跑得歪歪扭扭的，风筝在天上飘，她在草地上笑。他坐在台阶上，看着她，笑了。

“林深哥哥，你怎么不跑？”

“我不跑了，看你跑。”

“你一个人不无聊吗？”

“不无聊。你比风筝好看。”

她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记得他笑起来的样子，记得他说“你比风筝好看”时眼睛里的光。她也记得他后来变了。她等了他十年，他不知道。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周围的人都在鼓掌，没人注意她。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短信。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就当是吧。过去已逝，我们会在未来相见的。”

她以为林深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现在她看着台上那个人，看着那张脸，听着那些话，听着那首歌。

她放下手，擦掉眼泪。帽檐下，那双眼睛不再红了，不再湿了。是干的，冷的，像冬天的湖面。

她要去找他。下了节目，就去。她要问他，你是谁？你怎么知道风筝的故事？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但她不在乎。

舞台上，灯光还亮着。

我抬起头，看着那片荧光棒的海洋。

苏荷。你在哪里？你在听吗？这首歌是写给你的。一万年，太久了，就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