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泥泞里的挣扎

老大。

他的嘴唇开始抖，但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种光。是垂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那种、孤注一掷的光。

他或许可以活下去了。他甚至可以用这个秘密来威胁她。那个掌控地下世界的女人，那个让意大利黑手党和日本山口组都闻风丧胆的冰鉴会之主——她也不想失去他这个间接害死的人吧？她也不想让那个叫林深的男人知道，她曾经在背后操控过这一切吧？

他被黑衣人拖着往外走，偏过头，看了沈若溪一眼。她被另一个黑衣人架着，白色礼裙皱成一团，光着脚，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狼狈得像一条被人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破布娃娃。

“沈若溪，你和我一样，也是路边一条。”他的声音很轻，但走廊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不过我已经有了更好的目标。”

他的目光移向那扇关着的门。门后面是江晚晴，那个绝美冷艳的的女人。

沈若溪没有看他。她只是盯着那扇关着的门，眼泪无声地流。

走廊里安静了。我看着那扇关着的门，门后面，沈若溪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我转过头，看向江晚晴。

她站在我旁边，凤眼微眯，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表情。好像刚才那个冷笑着把沈若溪拖下去的女人不是她一样。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挑了一下眉，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只小手，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湿的汗，攥住了我的袖口。苏荷。她站在我旁边，离我很近。她没有说话，只是攥着我的袖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但她的手指收得很紧，像怕我跑了似的。

我心里一阵苦笑。这小妮子，醋劲儿还挺大。我刚跟过去彻底划清界限，她倒好，连江晚晴的醋都要吃。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今天是个好日子——算是告别了过去，告别了那个死在刑场上的自己，告别了那个跪在地上哭着说“对不起”的女人。都过去了。

“听晚。”我开口。

林听晚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是一种很安静的、像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的欣喜。

“你不是说一起吃饭吗？”我笑了一下，“走吧。小荷，姐，江晚晴，我们走。”

苏荷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云。她用力点了点头，挽住我的胳膊，挽得很紧。

林若薇从沙发边走过来，白裙子的裙摆轻轻飘动。她看着我，桃花眼弯起来，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很温柔的、像月光洒在窗台上的光。“好，弟弟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林听晚站在门口，笑了一下。“走吧，我知道一家店，菜很好，也很安静。”

她推开门，侧过身，等我们出去。

沈若萱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的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姐夫。”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我看着她。

“我先去找姐了。我怕她出事。”

我点了点头。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姐夫，你今天唱的那首歌，很好听，我很喜欢。”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跑远的脚步声。

苏荷挽着我的胳膊，手指收紧了一点。她抬起头看着我，杏眼里映着走廊的灯光，亮亮的。“林深哥哥，我们走吧。”

我点了点头。

今天是个好日子，算是告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