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还有用
苏荷气得脸都红了，一把抱住我另一只胳膊，整个人差点挂在我身上。她抬起头看着我，杏眼里全是委屈。“林深哥哥，你就让她这么欺负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若薇从后面走上来。她换了一双平底鞋，白裙子的下摆沾了一点灰，但那张温婉的脸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她走到苏荷旁边，轻轻拍了拍苏荷的手。
“江总，苏荷妹妹年纪小，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天里的风，“不过话说回来——弟弟将来真要结婚的话，我这个做姐姐的，总得先把把关。”
江晚晴的凤眼眯了一下。
林若薇接着说，“您和苏荷妹妹都很好，但弟弟现在最重要的是事业。感情的事，慢慢来不急。”
苏荷愣了一下，然后猛点头。“若薇姐说得对！”
我看了林若薇一眼。她没看我，只是微笑着，桃花眼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
这女人，嘴上说着“慢慢来不急”，实则谁也没帮，把两个人都绕进去了。所有人都不急了，就她一个人站在我旁边，以姐姐的名义，理所当然地占着最近的位置。
江晚晴显然也听出来了。她看着林若薇，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不冷也不热，是那种“倒是小瞧你了”的笑。
“若薇。”她叫了一声，声音难得地没有嘲讽，“听说你之前在林氏集团当执行总裁，管着几百号人。你不去管公司，跑来给我未婚夫当助理——不觉得屈才吗？”
“不屈才。”林若薇笑了笑，“弟弟比公司重要。”
江晚晴没再说话。三个女人站在我周围，苏荷抱着我的左胳膊，江晚晴扣着我的右胳膊，林若薇站在我身后，姿态温柔，但站位精准得像下棋。三种香味混在一起——栀子花的冷，白裙子的净，还有江晚晴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三种态度——一个撒娇，一个强势，一个以退为进。
就在这时，林听晚从饭店里走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红色的礼裙换成了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脚下一双白色细跟凉鞋，脚趾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和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相比，现在的她更像是那个在彩排现场轻轻哼着《月光》、看着钢琴发呆的女孩。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我们这一幕——苏荷和江晚晴一人一边扣着我的胳膊，林若薇微笑着站在我身后——嘴角慢慢弯起来。是那种觉得很有趣、又有点无奈的笑。
“菜点好了。”她走下台阶，“进去吧，再站下去，整条街都知道你们在抢男人了。”
江晚晴松开了我的胳膊，率先往里走。经过林听晚身边时停了一下。
“听晚，你今天在舞台上说‘谢谢你’。谢他什么？”
林听晚沉默了一瞬。“谢他让我想起一个人。”
江晚晴没再问。两个女人，一个冷艳一个温淡，并肩走进了饭店。苏荷还挽着我的胳膊，不过比刚才温柔多了。她抬起头看着我，杏眼里映着饭店门口的灯光，亮亮的。
“林深哥哥，你以后真的会很忙吗？”
“应该会。”
她嘟起嘴。“那我不就不能天天看到你了？”
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小笨蛋，我又不是去坐牢，你想来就来。”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要来看你练歌！我给你织了一条新围巾，下次带给你！”
林若薇走过来，轻轻拉住苏荷的手。“苏荷妹妹，外面冷，我们进去说话。”
她拉着苏荷往里走，回头看了我一眼。桃花眼里有一种很淡的光，不是嫉妒，不是委屈，是那种看了一整天别的女人围着他转、终于轮到自己说一句话的、小心翼翼的欣慰。
“弟弟，今天表现真好。”
我点了点头。“谢谢姐。”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去了。
我在门口站了一瞬。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头顶的街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街对面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落下来几片。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好声音，周慕辞，沈若溪，苏荷，江晚晴，林若薇，林听晚。旧债清了，新债又起。不过至少今晚是平静的。
我推开门走进去。包间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圆桌，菜已经上了大半。苏荷坐在我左边，林若薇坐在我右边，江晚晴坐在对面靠窗的位置，林听晚坐在她旁边。苏荷正和林若薇聊着什么，林若薇笑着听，时不时点点头。江晚晴翘着腿看菜单，偶尔插一句嘴。林听晚端着茶杯，杯沿停在唇边没喝，目光落在我身上，若有所思。
我坐下来，江晚晴把菜单推过来。“自己点。别指望我给你夹菜。”
苏荷瞪了她一眼，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林深哥哥，你喜欢吃的。”
排骨还没落到碗里，江晚晴的筷子已经伸过来了。她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手腕一翻，直接搁在我碗里。两块菜同时在碗里落了户。
“油炸的吃多了不好，清蒸的养嗓子。”她没看苏荷，声音淡淡的，“你明天还要练歌。”
苏荷的杏眼又瞪圆了。“江晚晴——”
林若薇轻轻笑了一声，拿起勺子给我舀了一碗汤放在旁边。不争不抢，不声不响，汤就搁在碗旁边，稳稳当当的。
“弟弟，先喝汤暖暖胃。”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苏荷看看林若薇，又看看汤。江晚晴看了林若薇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林听晚忽然笑了，很轻，像钢琴上被不经意触碰的一个高音。
“林深。”她放下茶杯，“你这福气，别人想都想不来。”
我看着她。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包间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圆桌，五个人的影子交叠在墙上。苏荷在给我剥虾，林若薇在给我夹青菜，江晚晴嘴上说着不给我夹菜、手里却在倒茶，林听晚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我低头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碗。上辈子到死，没有一个人给我夹过菜。这辈子，碗里满得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