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韩雪的温柔

旁边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请示：“韩书记，市局那边问，叶希那边……”韩雪转过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丹凤眼里只有冰冷。

“依法办事。我的儿子也一样。”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我以前惯着他，是念在他从小没有父亲。现在才知道，惯子如杀子。我惯出来的孽，我自己担。”

工作人员点点头退了出去。韩雪重新转过头，把苏荷额前被泪水黏住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她的指尖触到苏荷耳后那一小块皮肤，温热的，还活着。而这个孩子今晚差点死了——差点被她自己的儿子害死，她闭上眼睛。

我敲门进来了。

苏荷从我进病房那一刻就看到了我。她松开韩雪的手，赤着一只脚跑过来扑进我怀里，撞得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攥着我后背的衬衫，脸埋在我胸口，肩膀剧烈地耸动，什么都没说。我搂住她，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能感觉到她的骨头隔着薄薄的连衣裙硌着我的手心。她瘦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找我、担心我、在舞台上替我出头，然后又被人绑走，被吓得半死。

韩雪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把我领口上一小片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碎玻璃轻轻弹掉，动作很轻，轻到像怕碰碎什么。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哭，但丹凤眼里全是血丝。

“深儿，你受苦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和平时在电话里训斥副市长的语气判若两人，“姐姐刚刚去过大厦。消防和特警把废墟翻了个遍，所有人质都找到了——受伤的送医院，没受伤的安置在临时收容点。只有她——所有人都没有找到尸体。”

我点了点头没有出声。江晚晴，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人，连灰都不肯留给任何人。

韩雪把我的手握了握，然后松开，转身走出病房。高跟鞋敲在走廊地板上，哒，哒，哒，每一步都很稳。

但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她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几秒后她重新直起身、重新迈开步子，背影重新恢复了一个省会城市一把手应有的从容和威严。

但在那几秒里，她只是一个替女儿心疼、替儿子赎罪、替那个从天台上跳下去的女人默哀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