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的母上大人

我们牵着手往医院走去。夜已经很深了，江堤上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韩雪的手在我掌心里，不再像刚跳舞时那样微微蜷着，而是自然然地舒展开，指节贴着我的指缝，像本来就该放在那里一样。

我其实刚才也是悸动不已。她这样的完美女神——成熟、优雅、手握重权却又在私下里软得像一汪春水——谁不喜欢呢？

可一想到苏荷还躺在医院里，我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苏荷从小把我当成她的全世界，而我却在江边抱着另一个女人接吻。这要怎么面对？

回去的路上，我给她讲各种故事——小时候在孤儿院里晚上爬到屋顶上看星星，被院长拎着耳朵揪下来；在岛上被海浪卷走了一只鞋，只能光着一只脚走回木屋；还有那些歌，那些歌词的来历，那些音符在我脑子里第一次响起时的样子。

她听得很认真，偶尔笑出声来，偶尔轻轻捏一下我的手，她的灵魂终于不孤独了。

在人前她是韩书记，在叶家她是被利用的媳妇，在苏荷面前她是无所不能的妈妈。

只有在我面前，她是一个可以被逗笑、可以被牵着手走在江边的普通女人。

她也知道，她已经彻底离不开我了，是依赖，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需要——需要他的声音，需要他的温度，需要他挡在她前面时那种被人护着的陌生又温暖的悸动。

她的前半辈子被人摆布，后半辈子，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可她又想到了女儿，苏荷从小喜欢深儿，喜欢了那么多年，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要和女儿抢男人吗？深儿会不会嫌她老？她活了四十多年，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种又酸又甜又慌又想要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她只是本能地想靠近他，又本能地在靠近之后生出罪恶感。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不能想，至少现在不能想。

走到医院门口，我愣住了。

林若薇和林听晚并肩站在住院部大楼的玻璃门前。

林若薇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针织开衫，白色长裤，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桃花眼里满是担心。

林听晚还是那条淡蓝色连衣裙，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在夜风里站得笔直，看见我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韩雪身上，亮光滞了一瞬。

她们也呆住了。不是因为看见我，是因为看见我牵着韩书记的手。

韩雪微微一怔，随即极其自然地把手从我掌心里抽出来。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站直身子，恢复了惯有的从容和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