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女王归来
她刚转身，林若薇和林听晚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林若薇下意识地拉了拉针织开衫的衣摆，抚平根本不存在褶皱；林听晚摘下墨镜攥在手心里，指节微微发白。
两个人站在韩雪面前，像两个头一回见班主任的高中生——韩雪的气场太强了，哪怕她此刻穿着便装，哪怕她刚才还在用勺子给女儿削苹果，那种高官独有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还是压得人不敢喘大气。
“韩书记，您好。我是林若薇，林深的姐姐。”林若薇微微欠身，声音比平时更轻柔，“这段时间弟弟承蒙您照顾了。他一直跟我说您对他特别好，今天终于见到您本人了。”
韩雪看着她，丹凤眼里浮起一点温和的笑意。“若薇啊。深儿常提起你，说你从小就护着他。你是个好姐姐。”她顿了顿，“以后在家里不用叫什么书记，跟着深儿叫我雪姐姐就好。都是一家人，不要太拘束。”
林若薇愣了半秒。她从小在林家长大，长辈对她要么是冷漠的公事公办，要么是带着算计的假笑。
她还没有被人这样温和地接纳过，尤其是被一个如此位高权重的长辈。她的桃花眼弯起来，弯腰的弧度比刚才更深。“谢谢韩书记——谢谢雪姐姐。”
林听晚站在旁边，手指蜷着墨镜腿。她红了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颁奖礼、央视春晚、国际红毯，她从来没紧张过。
可现在她像个刚出道的新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平时绝不会有的拘谨。“韩书记您好，我是林听晚。阿深——林深他是我好声音的搭档，也是我的学员。我一直很敬仰您。今天冒昧来探望苏荷，打扰您了。”
韩雪微微侧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听晚的手背。“听晚，你的歌我听过。《月光》，很好听。深儿在音乐上刚起步，你是他的导师，也是他的搭档。以后他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担待。”
她的掌心很暖，语气不是长官对下属的慰问，是母亲对儿子未来老师的郑重嘱托，“他要是训练偷懒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帮你盯着他。”
林听晚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她忽然想起自己母亲，那个在她签下第一份经纪合约时只会冷冷地说“娱乐圈不干净”的女人。
眼前的韩雪既有官场高位者的气场，又有母亲独有的暖意。她弯下腰，声音有些发颤。“您放心。阿深很有才华，我一定尽全力帮他走得更远。”
“还有你们刚才叫我韩书记。”韩雪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弯起来，“以后在家里，都不用叫书记。跟着深儿叫我雪姐姐就好。叫韩书记太生分了。”
林若薇和林听晚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谢谢雪姐姐。”
苏荷靠在床头，咬着苹果，杏眼看着这一幕，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妈，你把她们都收编了……”韩雪回头白了她一眼。“好好吃你的苹果。”
苏荷吐了吐舌头，缩回被子里，但眼角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韩雪转过身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手在我的手背上极轻地碰了一下，丹凤眼里浮起一点只有我能读懂的温柔。“深儿，你陪她们多聊会儿。妈在外面透透气。”她顿了顿，又说，“明天我给你做早饭。”
“谢谢妈咪。”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她愣了一下。刚才在江边，是我第一次叫她“妈”——带着一点试探，一点生涩，现在我叫她“妈咪”，自然得像是叫了一辈子。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然后推门出去了。
苏荷咬了一口苹果，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林深哥哥，明天你要是忙，就不用来看我了。有妈在这儿陪我呢。听晚姐姐跟你训练要紧。”
“明天练完歌就来。”我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她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妈说等你搬过来，要把你房间刷成淡蓝色的，问你喜欢什么窗帘。”
林若薇和林听晚同时顿了一下。林若薇最先反应过来，桃花眼弯起来。“那正好，等弟弟搬了家，姐姐就住隔壁那条街，每天来蹭饭。”
林听晚端着水杯，姿态依然优雅。“我明天跟节目组说一下，把排练时间往后调一调，好让阿深搬家。”她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嘴唇，“毕竟《十年》的首演对阿深很重要，不能太累。”
病房里充满了女人之间微妙的空气。苏荷咬着苹果，杏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里嘟囔着“这都什么情况”，但嘴角藏都藏不住笑意。
医院楼下。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住院部对面的梧桐树荫里，车窗紧闭。沈若溪坐在驾驶座上，手攥着方向盘，指节白得像要从皮肤里刺出来。
她一直跟踪我，从厂房到江边，从江边到医院。她在望远镜里看着我和韩雪在江堤上接吻，看着我和林若薇、林听晚在医院门口说笑，看着她们两个陪我一起上楼。
她的眼眶红着，但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被压到最深的、快要溢出来的疯狂。
凭什么！今天明明是她帮了最多——是她开车带他去仓库，是她挡在他前面威胁那个女杀手，是她安排了人手在外面接应。
可他一转眼就牵着别的女人走了，对她说“我们各自安好”。她帮他救了他最在乎的苏荷，他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多给她。
她好委屈，好恨，但她不会放弃。她是沈若溪，沈氏集团的总裁，商界的冰女王。她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小星星。”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副驾驶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又柔又黏，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病态，“你还是在意我的。你只是太生气了。没关系，我会等你回头。不管要多久，不管用什么手段。”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助理刚发来的一条消息：“沈总，您的那个实验，已经成功了。您确定要继续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然后点下了确认键，我们的孩子快来了。
等她带着他的孩子站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原谅她的。有了孩子就有了羁绊，有了羁绊就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她不择手段也要把小星星抢回来，把小星星永远永远地拴在身边。
她靠进座椅里，眼睛一直盯着住院部大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又美又疯的弧度。
更远的黑暗中。黑熊庞大的身形站在一栋废弃厂房的阴影里，面前站着一个女人。她背对着他，身量修长，裹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衣摆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黑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解和不甘：“老大，值得吗？你差点真死了，要不是跳下来的时候爆炸的气浪把你推偏了……你为了那个小子做这么多，他知道吗？”
女人转过身来。月光照在她脸上——冷艳的，绝美的，凤眼微眯，红唇微启。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轻到像在笑自己。“我只有死了，那些藏在暗处的虫子才会爬出来。那些家族、那几个老东西——我不死，他们不敢动。只有让他们以为我死了，你才好去查。”她顿了顿，声音淡下去，“他也能去寻找属于他的幸福。”
黑熊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压下了所有想问的话，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对任何人。不拦着她，也不劝她，老大从来不需要别人帮她做决定。
“走吧。”她又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从容和云淡风轻，“那几个军方老头，也该见一见了。这次国际反恐行动，听说美利坚出了一个超越人类极限的怪物。我倒是想会一会。还有那个岛上的势力——当年我灭了他们的分部，也是时候把剩下的根拔了。”她拉了拉风衣领口，转过身，高跟鞋磕在水泥地上，清脆的一声。
黑熊看着她的背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那个让世界颤抖的女人，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