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还给他

小黑屋里没有窗户，没有钟表。周慕辞不知道被关了多久，眼睛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手脚用铁链锁在一把焊死在地上的铁椅子上。空气里全是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他宁愿被警察抓到，至少看守所有监控、有程序、有律师。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死寂。

然后他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不紧不慢，像踩在他心跳的节拍上。他浑身一激灵。

“谁？”他的声音沙哑发颤，“江晚晴？是不是老大？我跟你们说——我跟老大是一起的——你们不能动我——”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了，有人弯下腰，他能感觉到呼吸喷在脸上的温度。

然后黑布被猛地扯开，白惨惨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等他看清眼前那张脸，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是江晚晴，是沈若溪。

她穿着一条修身的黑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美腿。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弯着，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上裂开的一道缝。

“若溪——”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颤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铁链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若溪，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沈若溪歪了一下头，语气像在和一只被夹在捕鼠夹上的老鼠说话。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她为他等了十年，为他冷落了她老公五年，为他亲手把最爱的人送上刑场。

她现在离他这么近，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和嘴唇上干裂的死皮，曾经她以为这张脸是她的白月光，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他的声音又急又碎，“若溪你饶了我——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

“都是因为你。”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到像在自言自语，那双丹凤眼里不再是冷冽，而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翻涌上来的痛苦，“因为你的欺骗，害我伤害了最爱的人。你这个人渣。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周慕辞看着她的眼睛，后背一阵阵发寒。他当然了解沈若溪——当他还是她最爱的白月光时，就见识过这个女人有多疯。她说要让他生不如死，不是威胁，是预告。

他的嘴唇抖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垂死挣扎的恶意，想用话刺她，想让她痛到忘了折磨他：“还不是你笨——我捡到一个白螺说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信了——还让我睡在你老公的位置？你说他看到会有多痛苦？”

“闭嘴。”沈若溪的脸白了一瞬。

周慕辞知道自己今天不可能有好下场了，反倒破罐子破摔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又惨又瘆人：“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了？沈若溪，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你不让林深碰你，却抱着我——你以为他不痛苦吗？”

沈若溪往后退了一步，像被人扇了一巴掌。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像刀子一样剜着她——她在客厅里和周慕辞并肩坐着，她在书房里给周慕辞打电话，她在林深生日那天彻夜未归。

他都知道，他全都看在眼里。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种烧到了极致反倒安静下来的火。

“你以为你不说，大家就不知道么？”他疯狂了，“你就是个贱人。你想碰我，他却嫌你脏。”

“他嫌你脏。”这句话比任何酷刑都狠。

沈若溪笑了，那笑容凄美得像一朵开在坟头上的白花：“他当然会原谅我。我欠他的每一笔，我都会还。只是你——永远看不到了。我不会让你死，但是会一点一点还回来。”

“你要干什么——”周慕辞的眼珠子开始疯狂转动。他看见门外走进来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提着银色的医疗箱，还抬着一张简易手术床。

他的目光落在手术床旁边的托盘上——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他开始剧烈挣扎，铁链在椅子上磨得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