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晚晴

早饭吃到最后，苏荷嘴角的果酱还没擦干净，林若薇已经把每个人的碗筷收进厨房，林听晚拿着手机跟节目组确认最后的彩排时间。

韩雪放下咖啡杯，丹凤眼里映着晨光，声音不紧不慢：“今天我没什么安排。一起去。”

我们到演播厅的时候，观众席已经坐满了。灯光从穹顶上倾泻下来，把整个舞台照得像一片金色的海。

五把导师椅一字排开，韩红、刘欢、林听晚的座位都在，唯独中间那把——那把每次彩排时江晚晴都会翘着二郎腿、鞋尖一颠一颠的红色椅子，空着。

我站在舞台侧面看着那把空椅子，想起她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斜眼看我的样子，想起她在馄饨店里把黑丝美腿架在我腿上让我给她夹菜的样子，想起她在天台上背着火海纵身一跃的那个瞬间。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什么，风一吹就疼。

“阿深。”林听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换好了导师席的服装，淡蓝色礼服裙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尊会动的青花瓷。她伸手帮我整了整领口，动作很轻，手指在我锁骨上停了一瞬，“等会儿上台，什么都别想。就当是在排练厅，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荷从旁边探过头来，杏眼瞪得溜圆：“什么叫只有你们两个人？我们都在台下呢！”林若薇拉住苏荷的手，桃花眼弯弯的，声音温温柔柔：“小荷，让弟弟先静一静。我们去观众席找雪姐姐。”苏荷被拉走时还回头冲我挥了挥拳头，口型在说“加油”。

观众席最前排，韩雪已经坐下了。她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没有坐在市委领导的专席上，而是坐在家属区——苏荷和若薇中间。

她看见我往这边看，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一眼里没有官威，没有冷冽，只有一个女人在替她的儿子加油时最纯粹的骄傲。

比赛开始了。前面的选手一个接一个上台，有的高音惊艳全场，有的原创让人耳目一新。

苏荷在台下攥着林若薇的手，每次镜头扫过观众席她就把灯牌举得老高，上面写着“阿深哥哥”四个大字，旁边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终于轮到我了。

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时，演播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下来，只留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麦克风上。

我从侧台走上去，经过导师席时，沈若溪坐在最边上。她穿了一身白色礼裙，头发挽起来，耳朵上戴着那对珍珠耳钉。

从我上台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钉在我身上。不是以前那种黏稠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占有欲，是一种很安静的、像在守护什么易碎品一样的目光。她的手指攥着评分器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我站在麦克风前，追光打在身上暖暖的。台下黑压压的几千人，荧光棒汇成一片淡蓝色的星海。我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