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个不该碰面的人，偏偏凑一桌了
瑞和国际医疗中心的宴会厅在主楼七层，整层打通，能容纳三百人。
苏墨到的时候，一点二十八分。
前台的姑娘翻了翻名单，抬头打量了他两眼。深藏青的定制西装把肩线撑得很漂亮，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着，整个人看着贵气但不端着。
“您好，请问……”
“陈守正院长的客人，苏墨。”
姑娘低头核对了一下，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席位卡。
“苏先生，您的座位在c区，靠近主舞台。陈院长特意交代过，请您先到贵宾休息区稍候，他马上过来。”
苏墨接过席位卡，扫了一眼上面的编号。c-07。
周凯跟在后面，西装是临时从他表姐夫那儿借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手腕上那根粗金链子。他左看右看，浑身不自在。
“墨哥，这地方我站着都觉得费钱。”
“那你坐着。”
“我是说……这种场合我来干嘛？我又不认识人。”
“你负责吃。”
周凯想了想，觉得这个分工挺合理的。
贵宾休息区在宴会厅侧面，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聊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夹杂几声客套的笑。
苏墨进去之后没急着找位置，先扫了一圈。
系统面板在右侧视野里安静地挂着，没有弹出任何提示。说明目前在场的人里，没有关键目标。
他倒了杯水，靠在窗边站着。
不到三分钟，陈守正来了。
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足，走路带风。白大褂没脱，胸口别着瑞和的院徽，手里夹着一沓文件。
“小苏！”
陈守正隔着老远就伸出手来，握上去的时候力道很实。
“陈院长，百忙之中还专门过来，不好意思。”
“客气什么。”陈守正拉着他往里走，“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接下来十分钟，苏墨被陈守正领着见了四个人。瑞和的财务总监，一家医疗基金的合伙人，省卫健委下属研究院的副所长，还有一个做高端医疗器械进口的老板。
每个人陈守正都是同一套开场白：“这是苏墨，年轻人，脑子活，最近在看医疗赛道的投资机会。”
苏墨配合得很好。不抢话，不过分谦虚，该聊的时候聊两句，该听的时候认真听，偶尔抛出一两个专业问题，问得不深但角度刁钻，每次都能让对方多说几句。
这是前世做投行养出来的本事。让别人觉得你懂行，但又不会觉得你在炫耀。
陈守正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
“小苏，你以前在顾氏做什么岗位来着？”
“打杂的。”
陈守正笑了一声，没追问。
一点四十五分，宴会厅的大门重新打开，第二批客人开始入场。
苏墨端着水杯站在休息区门口，视线随意地往外扫了一眼。
系统面板突然亮了。
【检测到攻略目标接近！】
【目标一：顾清颜，距离约40米，正在入场。】
【目标二：沈沐冰，距离约55米，正在入场。】
【当前场景情绪值加成倍率：x5】
【建议宿主主动制造接触机会，最大化情绪值收益。】
苏墨把水杯放下，往宴会厅正门方向看过去。
先进来的是沈沐冰。
黑色的无袖长裙，腰线收得极窄，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步子很快，进门之后直接往主舞台方向走，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冰面阎罗，名不虚传。
隔了大概半分钟，第二组人进来了。
顾清颜走在前面。
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收腰西装裙，头发放下来，别了一枚珍珠发夹。妆容比平时淡，但气场没减半分。
林天成跟在她右后方半步的位置，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得很微妙，不算亲密，但足够让旁人产生联想。
苏墨注意到一个细节。
林天成今天的西装不是昨天那件被他点破的hugoboss高仿。换了一身，看剪裁和面料，应该是赵兰昨晚给他准备的那件。
聪明。知道换装备了。
可惜系统面板上，林天成的信息标注依然稳稳地挂着。
【林天成：虚伪指数97/100。负债3200万。】
换什么衣服都盖不住这行字。
顾清颜进场之后，视线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
苏墨没躲。
他就站在休息区门口，手里端着杯白水，姿态松弛，跟旁边那群正襟危坐的中年企业家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顾清颜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在他身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移开了。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检测到目标“顾清颜”情绪微波动！】
【震惊值+15！困惑值+12！】
【总计情绪值+27！当前情绪值：140/10000！】
苏墨在心里记了一笔。
二十七点，不多，但够了。她现在的状态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没到破防的程度。
急不来。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回休息区，继续跟陈守正聊天。
“陈院长，瑞和去年那个微创心脏瓣膜的临床数据出来了吗？”
陈守正来了精神：“你连这个都关注？数据上个月刚过伦理委员会的复审……”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而宴会厅另一头，顾清颜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来，接过助理递来的宴会流程单，翻了两页。
林天成在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清颜，刚才我好像看见苏墨了。”
顾清颜翻流程单的手没停。
“嗯。”
“他怎么会在这种场合？”
“不知道。”
林天成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应，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跟旁边的一位企业家打起了招呼。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苏墨出现在瑞和的慈善宴会上，说明他在医疗圈有人脉。离婚才两天，这个速度不正常。
得找机会试探一下。
两点整，宴会正式开始。
开场是瑞和的院长致辞，然后是几位捐赠企业的代表发言，流程中规中矩。
苏墨坐在c区，离主舞台不远。陈守正就在他旁边，时不时跟他低声交换两句对台上发言内容的看法。
周凯坐在苏墨另一边，面前的餐盘已经堆了小半座山。
“墨哥，这个鹅肝好吃。”
“少说话多吃。”
“哦。”
第三位发言的企业代表刚下台，主持人宣布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这是宴会的核心时间。名义上是慈善，实际上真正的生意都在这个环节谈。
苏墨站起来，拿了杯香槟，开始在场内走动。
他没有主动去找顾清颜，也没有主动去找沈沐冰。
他去找了那个做医疗器械进口的老板。
“张总，刚才陈院长提到的那个微创瓣膜项目，你们公司有没有参与供应链这一块？”
对方正愁没人聊天，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两个人站在甜品台旁边，聊了将近十分钟。苏墨问的问题越来越深入，从供应链聊到了行业壁垒，从行业壁垒聊到了政策红利窗口期。
张总越聊越兴奋，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苏总，你这个思路很有意思啊！现在市面上做医疗投资的，十个有九个只盯着药企，真正懂器械赛道的太少了……”
这段对话的音量，刚好能传到三米外的顾清颜耳朵里。
她正端着一杯红酒跟一位女企业家寒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苏墨那个方向飘了两次。
苏墨在跟人谈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