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顾清颜，你的闺蜜归我了
顾崇明的回复很短，只有一个地址。
老陈茶室。明天上午十点。
苏墨看了两遍，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顾崇明愿意谈陆霆的事，说明这条线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但老爷子选在茶馆而不是电话里说，意味着有些东西必须当面讲。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唐若雪那封加密邮件的标题。
“顾崇明回消息了。”
她是怎么知道他给顾崇明发了消息的？
苏墨没问。唐若雪的情报网比他想象的大，这种事追问反而显得小气。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苏墨出门前收到唐若雪的消息。
“今天下午两点，老陈茶室，我也在。你先见顾崇明，完了我再来。”
苏墨回了个“行”字。
他先赴了顾崇明的约。老爷子今天气色比上次好一些，左手的颤抖轻了，但轮椅没换。桌上照旧两杯龙井，茶汤颜色深了一个度，泡的时间比上回长。
苏墨坐下来，没急着开口。
顾崇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你问的那个人，我查了。”
“是同一个陆霆？”
“是。”
老爷子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节奏很慢地敲了三下。
“二十三年前，顾氏刚从省城搬到江城，资金链断过一次。那时候我四十九岁，到处借钱，银行不肯放贷，亲戚朋友全躲了。陆霆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苏墨喝了口茶，没插话。
“他拿了三千万入股，占15%。那笔钱救了顾氏的命。头两年合作很顺，他管财务和对外融资，我管生产和市场。”
顾崇明停了几秒。
“第三年，我发现他在用顾氏的资质做担保，给他自己名下的公司贷款。金额不大，每笔两三百万，但累计下来超过了两千万。”
“你报警了？”
“没有。”顾崇明的声音沉了下去，“那个年代的商业环境，报警意味着顾氏的信誉彻底完蛋。银行会立刻抽贷，供应商会断货，客户会跑光。我选了另一条路。”
“回购股权。”
“对。我把他的15%全买回来了。价格是市场价的三倍。”
苏墨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
三倍。
那不叫回购，叫赎。
“他拿了钱走了？”
“走了。但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顾崇明的视线落在茶杯上，像是透过杯底在看二十多年前的某个画面。
“他说，'老顾，这笔账我记着，早晚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苏墨把杯子放下。
“所以他现在带着林天成回来了。”
“我不确定林天成是不是他安排的。但时间线太巧了。”顾崇明抬起头，“林天成回国的时间，恰好是顾氏启动滨江项目竞标的前一个月。滨江项目如果拿下来，顾氏未来三年的现金流就稳了。如果拿不下来……”
“半年内出问题。”
顾崇明点了点头。
苏墨把茶续满，给老爷子也添了半杯。
“老爷子，陆霆当年用顾氏资质担保贷款的证据，还留着吗？”
“在。保险柜里。原件。”
“能给我看看吗？”
顾崇明沉默了十几秒。
“你打算怎么用？”
“现在不用。等林天成和陆霆把手伸到顾氏核心资产里的时候，这些东西才有价值。”
老爷子盯着他，半晌，从轮椅侧面的布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搁在桌上。
“城南建设银行，保险柜号079。钥匙给你，密码我写在纸上了。”
苏墨把钥匙和纸条收进口袋。
“谢谢您。”
“别谢我。”顾崇明摆了摆手，语气忽然轻了，“苏墨，我这辈子看人很少走眼。当年让清颜嫁给你，我没看走眼。让她离开你，是她自己的蠢。”
苏墨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老爷子保重身体。有消息我随时跟您通气。”
“去吧。”
苏墨出了茶馆，在门口站了十几秒。
钥匙在口袋里硌着大腿。
二十三年前的旧账，加上现在的新仇，陆霆对顾氏的恨意远比他之前估算的要浓。这种人做事不会留余地，一旦动手就是往死里整。
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唐若雪约的两点。
苏墨回盛华大厦吃了碗泡面，处理了两封邮件，一点三十五出门，重新回到老陈茶室。
茶馆老板娘看他一天来两回，多看了两眼，没说什么，领他去了里间。
唐若雪一点五十到的。
她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包里塞着笔记本电脑和两个牛皮纸文件袋，厚度比上次多了一倍。
“你跟顾崇明聊完了？”
“聊完了。”
唐若雪坐下来，把包搁在脚边，先倒了杯水喝了大半杯。
“我先说我的。”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表格，列了密密麻麻的数据。
“林天成的海外债务我重新梳理了一遍。上次跟你说的三个亿，不准确。”
苏墨挑了下眉。
“实际数字是四亿二。之前遗漏了两笔，一笔在新加坡，一笔在迪拜。债权方不是银行，是私人基金，利息高得离谱。按照合同条款，如果他六个月内不能偿还，债权方有权冻结他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资产。”
“六个月。”苏墨算了一下，“也就是说，从现在算起，他还有不到五个月。”
“四个月零十七天，我按日历算过了。”
唐若雪把页面滚动到下半部分。
“第二个发现。陆霆和林天成之间的资金链，我顺着周明辉这条线往下拉，拉出了一个新的节点。”
她点开一份pdf。
“天霆资本的lp名单上第六个机构，鼎恒控股。上次楚幼溪说她没查到这家。我查到了。”
苏墨往前凑了两公分。
“鼎恒控股注册在香港，法人是一个叫张卫东的人。这个名字在内地工商系统里查不到任何商业记录，是个干净得过分的身份。我让人去香港公司注册处调了档案，张卫东的住址登记在九龙一栋公屋里，月租三千八港币。”
苏墨靠回椅背。
月租三千八的公屋住户，名下挂着一家参投五亿基金的控股公司。
“代持。”
“对。但代持人的背后是谁，我还没有确凿证据。不过有一个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