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九个电话接七个，你以为那是爱？

“第二条，你让采购部把钱福贵的对接人从副总换成你本人。他这种老派生意人，看的是诚意，不是条件。”

“第三条？”

“第三条，你签完合同之后请他吃顿饭，别去高档餐厅，去他厂子附近那条街上的那家牛肉面馆。他最爱那家的红烧牛肉面，加两个卤蛋。”

顾清颜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口气。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跟他打过交道就知道了。”

电话里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她在记。

苏墨等她写完。

“还有别的事吗？”

顾清颜的笔停了。

那边安静了大概五六秒。

“苏墨。”

“嗯？”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她顿了顿。

“不谈工作的那种。”

苏墨握着手机，耳朵里听见了这句话最后那三个字的尾音。轻，带着点试探，还带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他想了想。

“最近比较忙。改天吧。”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持续了大概三秒。

“好。那改天。”

她挂了。

苏墨把手机放下来，切回周凯那边。

“墨哥？喂？你还在吗？你刚才干嘛去了？”

“接了个电话。你刚说到哪了？”

“我说南城那边的场地有个围挡需要提前拆，物业那边要多收两万块。”

“给他。”

“行。对了墨哥，刚才是谁的电话？”

“关你什么事。”

“嘿嘿，我就随便问问。”

苏墨挂了周凯的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打开手机，翻了一下通话记录。

顾清颜的名字在最近两周出现了九次。

第一次是供应链的事。第二次是一个合同纠纷的法律意见。第三次说是问他认不认识某个行业协会的人。第四次干脆说“路过你公司附近，有个文件想当面给你看”。

九个电话，他接了七个。

有两个没接是因为在开会。

苏墨盯着这串记录看了一会儿。

系统的界面自己弹了出来，他没主动打开。

屏幕上浮现了一行分析文字。

“宿主近两周对目标顾清颜的来电接通率为78%，显著高于系统建议的最优接通率45%。数据表明，较低的接通率能产生更高的情绪值收益，当前策略正在偏离最大化收割路径。是否需要系统介入校准？”

苏墨看着那行字。

78%。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数字。

系统在提醒他，接太多了。

按照系统的逻辑，最优策略应该是接一半、拒一半，让顾清颜始终悬在“他会不会接”的不确定里，这样每一次被接通都会产生更强烈的情绪波动，每一次被拒绝都会制造更大的恐慌。

但苏墨回想了一下，那七个电话他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不是情绪值。

她问供应链的事，他顺手就答了。

她问合同纠纷，他花了十分钟帮她理了一遍。

她说路过公司附近，他让前台把文件收了，虽然没见面，但回了条消息说“看了，没问题”。

没有一次是因为系统提示才接的。

苏墨把界面关掉了。

系统的逻辑是对的。78%的接通率确实不是最优解。

但他关掉界面的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一个他自己不太愿意去想的问题。

手机又震了一下。

楚幼溪。

“苏墨！郑世杰那边有动静了！”

他立刻坐直。

“说。”

“早茶吃了四十分钟，郑世杰全程话很少，主要是陆霆在讲那个再融资方案。讲到一半的时候，郑世杰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五分钟，回来之后表情就变了。”

“然后呢？”

“然后郑世杰说了一句，'陆总，这个项目我需要让团队再评估一下，今天先不定。'陆霆当场脸就绿了，追问什么时候能定，郑世杰说'看情况'。”

苏墨靠回椅子上。

“看情况”三个字，在生意场上跟“改天”一样。

都是最温柔的拒绝。

“还有。”楚幼溪的语气里带了点兴奋，“陆霆从茶楼出来之后，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没动。他助理说他打了三个电话，一个打给霆远·云著的项目总监，一个打给他的财务，第三个打给了一个律师。”

“哪个律师？”

“还在查。五分钟之内给你。”

苏墨挂了电话，拉开抽屉，把那张便签掏出来。

“霆远·云著”四个字旁边，他添了一行。

“郑世杰，拒。”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秒，又加了一句。

“陆霆开始找律师了。”

他把便签折好塞回去。

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顾清颜的对话框还停在最上面。

苏墨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拿起了南城计划的标书。

楚幼溪的第二条消息在四分钟后进来了。

“查到了。陆霆联系的律师叫韩志远，专做企业破产重组的。”

苏墨的手翻标书的动作停住了。

破产重组律师。

陆霆已经在考虑最坏的情况了。

他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了第三行字。

“韩志远。破产重组。”

然后他给唐若雪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韩志远，做破产重组的律师。重点查他近三年接过的案子，尤其是有没有帮客户做过资产转移。”

唐若雪秒回。

“你怀疑陆霆要跑？”

苏墨没回这条消息。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手里还攥着那支笔。

对面顾氏大楼二十三层的灯亮了。

顾清颜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