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她说了三个字，比所有道歉都重

方启明的电话十五分钟后打回来。

“工地那边全醒了，八个人到岗。赵铁柱的面包车停在距工地一公里的加油站，没再动。孟宝在网吧出来了，走到加油站方向，和赵铁柱碰了头。”

苏墨靠在公寓沙发上，拿着手机。

“碰完头呢？”

“两个人在车里待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孟宝下车，原路走回网吧。赵铁柱把车开走了，往城东方向。”

“不是往工地去？”

“不是。掉头了。”

苏墨沉默了几秒。

掉头了。

工地保镖八个人全部到位，入口有监控，摄像头全覆盖。赵铁柱和孟宝到了一公里外碰了头，看了一眼阵仗，掉头了。

不是放弃了，是换目标了。

苏墨给楚幼溪发了条消息：“赵铁柱的车往城东走，跟上。”

楚幼溪三十秒后回：“已经在跟了。他刚上二环。”

苏墨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外面开始下雨了。

一开始是零星几滴打在玻璃上，后来越来越密，最后变成整片整片的水帘砸下来。江城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对面顾氏大楼的灯全灭了。

苏墨看了一会儿，回客厅翻出东区项目的文件，还有两份过户材料的尾巴没处理。他给唐若雪发了条消息，问过户材料的补充条款改好没有。

唐若雪两分钟后回了一份文档。

苏墨打开看了十分钟，改了三个地方，发回去。

唐若雪回了句：“你不睡？”

苏墨没答。

手机又震了一下。楚幼溪。

“赵铁柱的车进了钟伟利的车库，停了。孟宝回城北住处了。今晚应该结束了。”

苏墨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他把文件合上，洗了把脸，躺下了。雨声很大，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清颜的消息。

“下雨了，你回家了吗？”

苏墨看了两秒，没回，锁屏。

第二天，雨没停。

苏墨七点半到公司，雨刮器开到最高档还是看不太清路。保镖的车在前面开路，到地库门口的时候苏墨扫了一眼消防通道方向。

没有人。

上了24楼，唐若雪已经在了，过户材料的最终版打印好了，摆在苏墨桌上。

苏墨翻了一遍，签了字。

“万和综合体下周二正式过户，商户见面会周凯在跟。”

唐若雪点头。

“方启明案庭前证据交换排在下周三，对方律师是金杜的陈家明，我查了他最近三年的出庭记录，胜率不低，但他习惯在证据交换阶段试探底线。我准备了两套应对方案。”

苏墨翻了两页材料：“第二套用。”

唐若雪收好文件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今天的雨很大，你昨天睡得晚。”

苏墨抬头看她。

唐若雪推了推眼镜：“中午我让前台订份热的。”

门带上了。

苏墨处理了一上午文件。雨一直在下，窗外的天阴得发灰，整栋楼的光线都暗了半截。

中午的时候周凯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酸辣粉。

“墨哥，前台给你订的牛肉面在外面放着，唐律师嘱咐的。我这碗是自己买的。”

苏墨接过牛肉面，吃了两口。

周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嗦着酸辣粉。

“方哥刚发消息，赵铁柱今天没出车库。孟宝在城北待着，上午去楼下超市买了包烟。”

“嗯。”

“工地那边保镖没撤吧？”

“没撤。”

周凯嗦完最后一口粉，擦了擦嘴。

“墨哥，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苏墨筷子没停。

周凯搓了搓手：“今天上午差不多十点吧，我在楼下大厅等快递。看见顾清颜的车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苏墨的筷子顿了一下。

“多久？”

“我等快递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她的车一直在。我签完快递上楼之前又看了一眼，车还在。后来我就上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苏墨没吭声。

周凯又补了一句：“下这么大雨，她也没下车。就在车里坐着。”

苏墨把面吃完了，把碗推到一边。

“行，我知道了。”

周凯看了他一眼，识趣地端着空碗出去了。

下午三点，苏墨在改南城二期的施工排期表。系统弹了一条通知。

【顾清颜情绪值持续攀升中。当前波动源：自我对话型情感释放。情绪值+175。总值66010。】

苏墨划掉了。

四点，楚幼溪来了条消息。

“赵铁柱下午两点出了车库，在城东兜了一圈，买了两盒烟和一箱矿泉水，又回车库了。看着像在囤东西。”

苏墨回了个“继续盯”。

五点半，苏墨改完所有文件。雨还在下。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准备收拾东西走。

唐若雪的办公室灯亮着。

苏墨经过的时候敲了敲门。

“走了？”

唐若雪抬头：“还有一份诉状要改，你先走。”

“别太晚。”

“嗯。”

苏墨下到一楼大厅。

保镖的车停在地库出口等着。大厅里只有值班保安和前台的灯。

雨比下午更大了，整片玻璃门外面全是水雾，路灯的光被雨水打散，模模糊糊的。

苏墨走到大厅中央，正要往地库方向拐。

他停住了。

玻璃门外面，有一个人。

站在大楼正门前面的台阶下。没有伞。

浅灰色的风衣被雨水打得贴在身上，头发黏在脸侧。

苏墨认出来了。

顾清颜。

她站在雨里，脸上的妆被冲得干干净净。没有了那层精致的壳，她的五官比平时柔了很多。下巴上挂着水珠，肩膀微微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