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您说得没错，婚姻大事的确不是儿戏，所以您给我安排的联姻对象留着自己备选吧，我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又一声脆响，这一壶好茶彻底是废了。

“您让我来了我可来了，这蛋糕我就不陪您吃了，让您那当医生的儿子好好孝敬孝敬您。”

陆闻舟牵起棠果的手，发现有些冰冷，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用他的大手紧紧地包裹住。

走到门口处，他突然顿住脚步，嗓音低沉：“我妈说得没错。”

砰的一声，房间门将里外分割成从此不再相交的两个世界。

陆辰渊愣怔在沙发上，身上透着一种抹不去的落败感。

周漫笙说得对，利益和亲情二选一，陆辰渊永远是利益为先。

陆闻舟带着棠果穿过人群一路往外走，耳边熟人的问候一概不管。

一道女声被遗忘在耳后，季朝俞在角落为陆闻舟捏了一把汗。

棠果极力地掩盖异样的情绪，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陆闻舟，心情不好吃甜的会有缓解的作用，我回去给你做巧克力卷行吗？”棠果小心翼翼地望向驾驶位的陆闻舟说。

一路上陆闻舟都是沉默寡言的，他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姑娘，他也在想该怎么跟她解释他那破碎的家庭。

陆闻舟保持安全车距，目光分给棠果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她了，于是降低车速，温声道：“好不容易周末休息，做什么做，我没事。”

见窗外景物的移动速度慢下来，棠果的心也终于定下来，缓缓道：“其实也不麻烦。”

陆闻舟用大手揉了揉她的头，“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棠果乖乖地点头，“你不生气就好。”

陆闻舟被她的样子给可爱到，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在棠果这儿。

饭桌上，棠果和陆闻舟面对面各怀心事地坐着。

陆闻舟见棠果一次两次地投过来试探性的目光，于是撂下筷子抱臂看她。

“我嘴上有东西吗？”

陆闻舟摇头笑笑不说话。

这下棠果更懵了。

“想听吗？”陆闻舟敛起不正经的神色，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棠果的眼神中透着迷茫，过了大概三秒钟后才读懂他的意思。

认认真真地点头。

陆辰渊跟周漫笙大学时一见钟情，毕业后的第二年周漫笙就不顾周父的反对跟陆辰渊结婚了，隔年陆闻舟出生。

众人眼中的郎才女貌实则是陆辰渊倒插门得来的赞誉。

两人的的确确过了很久夫妻恩爱的生活，陆闻舟也是享受过有父母宠爱的童年。

但正如周漫笙所说，陆辰渊的本质就是利益为先的人。

在周氏得到地位后，陆辰渊就把周漫笙困在了家里，美名其曰男主外女主内，最后却落得了个双失的下场。

“其实自从我外公去世后，我妈的心理健康就出了问题，那时候我也叛逆，没照顾到她的感受，让陆辰渊伤害了她。”陆闻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在被人肆意蹂躏，一缩一缩地疼。

棠果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摸摸他的头，将他揽入怀里，“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别自责，你也是受害者。”

陆闻舟感到鼻尖发酸，心里却一直压着一口气出不来。

“再后来我高中住校，他趁我不在……”陆闻舟哽咽道：“家暴。”

棠果不可控地落下了泪水，似安慰他，也似对自己说：“他会遭报应的，他一定会遭报应的。”

陆闻舟的声音闷在棠果的衣料中，情绪越来越激动，“后来他把那个女人和他儿子带到了家里，我妈……我妈彻底病了，在高考的前两天……她……走了。”

倏地，棠果感觉脖子被人扼住了，同样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棠果，我没家了。”

“我在呢，陆闻舟。”棠果把下巴垫在他的头顶，手指发紧，“我在呢，陆闻舟，我在呢。”

棠果一遍一遍地重复，每说出口一句，就有一滴泪落下。

——我在呢

一句“我在呢”彻底击碎陆闻舟伪装的坚硬外壳，内心的柔软密密麻麻地渗出来。

他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他还有棠果。

“陆闻舟，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不再会轻言放弃了，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的，陆闻舟，你还有我。”

“果果。”陆闻舟红着一双眼仰头望她，认真地说：“往后我们做一家人吧，好吗？”

棠果的心跳忽然滞了一瞬，而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陆闻舟的额头。

“陆闻舟，等我变得再好一点，娶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