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不是亏欠，是还债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沈砚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僵硬。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深邃的眼眸里不仅没有欣喜，反而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苦和防备。

三年了。

从三年前他们结婚领证的那一天起，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从来没有近过半米。

苏婉清清楚楚地跟他说过：沈砚，虽然你为了报答我给你妈的救命之恩，答应跟我结婚当挡箭牌，但这只是逢场作戏，我的人，我的心，都是干干净净留给陆泽的，你如果敢碰我一下，立刻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所以，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沈砚比世界上最本分的保姆还要规矩。

他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他把热汤端上桌，从不和苏婉靠的太近。

他在苏婉面前早就已经磨平了所有的尊严，将自己彻底降格成了一个雇佣工人。

现在，这个碰都不让他碰的女人居然主动抱住了他？

“婉婉，别闹了。”

沈砚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一抹因为她落泪而本能升起的心疼死死压了下去。

他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落在了苏婉的肩膀上，没有拥抱，而是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极其克制、极其理智地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开。

那种界限分明的举动，像是一根极其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苏婉的心里。

“协议书撕了也没用，我们当初说好的。”沈砚看着苏婉满是泪水的眼睛，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当年你出钱给我妈治病，这个恩我记一辈子，所以我答应入赘苏家，背下吃软饭的骂名，做你这三年的挡箭牌，替你断了苏家给你安排的其他联姻。”

“这三年，我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尽我所能去做好一个契约丈夫该做的事，你说陆泽要回来了，我也该知趣了。”

沈砚的目光越过苏婉，落在那张一百万的支票上。

他摇了摇头：“这钱你收回去，该还的债，我已经还清了，我没什么本事，是个从农村出来的泥腿子，但我也有手有脚，饿不死，陆泽可能这几天就回来了，我如果继续赖在这里，被他知道，会影响你的声誉。”

“早点断干净，对你、对陆泽，都好。”

沈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没有带着刺，但却字字诛心！

债还清了。

原来在这三年的朝夕相处中，哪怕她生病时他守在床边彻夜不眠，哪怕她喝醉时他背着她走过几条街，在沈砚的心里，都只不过是在“还债”！

因为她亲手斩断了他所有的念想，告诉他自己心里只有陆泽，所以他硬生生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苏婉心如刀割，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死死抓着沈砚的衣角，用力到整个手都在颤抖。

她真的很想大声告诉他，不是的！陆泽是个畜生！我不爱他了！我以后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可是她不能说。

上一辈子的经历太过离奇，如果现在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说出来，在沈砚的眼里，大概只会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又在发什么疯，或者是在拿他开心。

那颗已经冷却了三年的心，怎么可能因为她两句突如其来的表白就重新热起来？

绝不能就这样让他走。

必须找个借口！

苏婉胡乱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眼泪，通红的眼睛看着沈砚，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哀求：

“太晚了……”

“沈砚，现在太晚了……”苏婉的声音沙哑，像个迷路的小女孩一样看着他，“我……我最近公司里的事情太多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情绪控制不住，离婚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你今晚别走……行吗？”

沈砚微微一怔。

他看了一眼窗外，滨海市的夜空电闪雷鸣，瓢泼大雨正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街道。

又看了看面前眼眶红肿、连站都站不稳的苏婉，他那颗早就习惯了封闭的心终究还是因为这句哀求而软了一下。

“好，我今晚不走。”沈砚点点头，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如水的状态。

他将自己的衣角从苏婉紧紧攥着的手里一点点抽了出来。

拉开了距离。

然后沈砚慢慢蹲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