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洗碗这种事，以后我来帮你

苏婉站在门口。

她眼眶周围的红晕还没消退，脸上还带着一种未干的泪痕，但眼神却不再像刚刚在餐厅里那样疯狂和崩溃，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局促和小心翼翼。

她微微探进半个身子，看着正准备往外走的沈砚，那双向来锐利冷艳的桃花眼里，竟然闪过了一丝类似于做错了事的讨好。

“沈砚……”苏婉的声音沙哑而轻柔，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易碎的东西，“我……我刚才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我想进来……看看你洗好了没有，我、我是想来帮忙洗碗的。”

这句带着些微颤音的话一出来，整个厨房仿佛被按下了一个消音键。

沈砚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是一根突然被拉紧了弓弦的箭，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刚刚停在半空中，甚至还保持着去拿抹布的姿势，眼神却如同见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满是荒谬和错愕。

洗碗？

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身价高达几十亿的苏氏房地产集团女总裁，那个因为害怕厨房里的油烟味会熏坏了高定职业装而从来不踏足这片区域半步的高傲女人，现在站在厨房门口，红着眼睛跟他说……她想来帮忙洗碗？！

结婚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每一顿饭后，不管是沈砚因为发烧累得快要瘫倒，还是因为腰酸背痛而在水池边站得腿脚发麻，这位冰山总裁可是连一次“辛苦了”都未曾施舍过。

她总是优雅地擦擦嘴，留下满桌的残羹剩饭，随后径直踩着高跟鞋上楼洗澡或者是继续伏案工作。

厨房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某种上等人避之不及的下等区域。

而现在，这个把洗碗视为脏活累活的千金大小姐，居然说要来帮他分担？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沈砚一定会觉得这是谁在给他讲的一个极其拙劣的笑话。

又或者是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为了几天后能以一副清清白白的姿态去迎接那个“海归精英”的归来，而在这里做的一场莫名其妙的情感慈善。

短暂的震惊过后，那股防备和不真实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用。”

沈砚飞快地把手缩了回来，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刻意和苏婉拉开了一个自认为安全且符合他保姆身份的距离。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碎的客气与疏离：

“不用你帮忙,一共就没有几个碗筷盘子，早就洗干净放进消毒柜里了，这里刚用过洗洁精，地上滑，你穿着拖鞋别进来了，而且这衣服要是沾上了油点也不好。”

哪怕他心里想着已经要离婚，可在这最本能的日常反应里，沈砚依然在处处替她那身华贵的皮囊操心。

这无关风月，仅仅是三年来被压抑出的极度卑微和不敢僭越。

在他心里，那件上万块钱的名贵真丝长裙，可比他这双沾满洗洁精粗糙干裂的手要金贵无数倍。

如果因为洗几个碗弄脏了衣服，最后免不了又得落下一个“干不好活”的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