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舞台上的光与影，迟了三年的真心

泪水终于肆无忌惮地奔涌而出，冲刷着她那精致的女王妆容。

这哪里还是什么商界铁腕的致辞，这分明是一个女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痛悔到愿意拿灵魂去祭奠的泣血告白！

“周扬刚才问他，除了花女人的钱，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个顶层圈子里？”

苏婉抹了一把模糊的双眼，突然拔高了音量，那声音里的霸道与偏执，带着碾碎一切世俗门第的力量：

“我现在告诉你们所有人！不仅今天，不仅以后！哪怕天塌下来，他沈砚也是我苏婉名正言顺、在这世上唯一的丈夫！是我这辈子连命都可以豁出去守护的唯一老公！”

“那些等什么大少爷回国、等着看笑话的蠢货，你们给我听好：谁再敢看不起他，谁再敢用阶级和地位来羞辱他半个字，就是与整个苏氏集团为敌！我不介意在滨海市和你们玩一场不死不休的游戏！”

苏婉说完最后这句话。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块，所有的人都被这疯狂决绝甚至透着一种殉道般深情的宣告震撼得灵魂发麻。

没有人敢说一句话，甚至连咽口水的声音都变得刺耳。

这哪里是在演戏？那种剥开胸膛把真心掏出来的血泪，那种甚至不惜与全世界权贵宣战的疯魔，这是演不出来的！

而在这片死寂的最边缘。

一直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沈砚，那如铁石般坚固的身形，在这振聋发聩的告白声中，终于有了一丝轻微不可察的僵硬。

那深沉如渊的眼眸里，因为那个女人在台上声泪俱下的疯癫模样，而闪过了一抹不可抑制的剧烈震动。

在这聚集了全市最高级别名流的宴会上，她竟然亲口承认了这三年来她最骄傲的偏见，甚至哭着将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并当众宣布了那句“早就不知不觉爱上了”！

哪怕是一个心智被百般折磨到麻木的石头，在听到这样一个原本高不可攀的冰山美女总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光着脚为自己道歉表白时，也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沈砚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心脏某个被厚厚茧子包裹的深处，似乎真的被这一字一句的泣血，砸出了一个微小的却不断渗出酸涩痛楚的裂口。

他定定地看着台上那个眼泪纵横的绝美女人，那一刻，他眼底的疏离与防御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崩塌。

那是假的吗？那是为了给另一个男人扫清障碍而做出的极限表演吗？

不……也许那眼泪里，真的藏着一点他曾经在梦里无数次渴望过的真心。

但也仅仅只是那么一点点罢了。

沈砚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刚刚从心底升腾而起、即将要把他淹没的悸动与酸痛，再一次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迟了啊。

真的是太迟了。

如果这番话，是在一年前，甚至半年前那一个个他满身疲惫却依然在冷嘲热讽中熬汤的夜里说出来。

他或许会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哪怕倾家荡产、哪怕在这个圈子里被人踩碎了骨头，他也会为了这份真心死守在她身边。

可偏偏，这迟到的深情是在那些锥心刺骨的忽视、在那些尊严被当做烂泥随意践踏的一千个日夜之后，才终于施舍给他的。

那颗原本炙热滚烫甚至期盼着能在这段包办婚姻里捂出个结果的心，早就被那三年寒冬腊月的冷刀子，一寸一寸地剐成了千疮百孔的死肉。

破镜或许可以重圆，但在那些无数个独自缝补尊严的黑夜里流干的血，却怎么也还不回来了。

他睁开眼，目光里那抹短暂的震惊已经彻底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凉所覆盖。

他没有如同王子般走向那个正在台上泪如雨下的公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用一种甚至带着些许原谅却永不靠近的平和，如同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银河般，深深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