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未完的坦白与拉出的旧行李包

沈砚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随后，眸子里像是有什么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了。

那不是震惊，也不是嫉妒，更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彻底的通透，一种终于熬到刑满释放的苍凉与释然。

“原来是这样啊。”

沈砚淡淡地扯动了一下嘴角，甚至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抬起眼帘，看着眼前还有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的苏婉，眼神在一瞬间退回了陌生人的绝对安全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像是一盆冰水，直接将苏婉即将脱口而出的邀功与表白硬生生浇灭在嗓子眼里。

“那恭喜你。”

沈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只剩下最纯粹的客套与告别。

“这三年，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那个你等了这么久的男人，终于提前回来了，你的等待总算没有落空。”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轻，但砸在苏婉的心坎上，却比千钧巨石还要沉重。

“不是的！沈砚，你听我说完！”苏婉彻底慌了，她不顾一切地往前跨了一大步，想要去抓沈砚的袖子，“他今天在楼下……”

“既然正主已经回来了，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沈砚极其自然地侧身避开了苏婉伸过来的手，语气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果断地打断了她那些毫无意义的解释。

在这三年的冷漠地狱里，陆泽的名字就是一座压在他们这段荒诞婚姻上的大山。

现在，这座山的主人亲自回来了。

沈砚的逻辑很简单：戏演完了，正主登场了，替身如果再死赖在这个舞台上不走，不仅丢人，而且可笑。

他转过身，连多看苏婉一眼的动作都省了，径直迈开长腿，朝着一楼走廊尽头那间自己住了三年的客房走去。

“本来还以为要再等上几天，想着把这屋子最后打理一遍，既然他提前到了，我这个占位置的也该懂点规矩。”

沈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声音从走廊那边平缓地传过来。

“别让他等急了，你们这么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在这里只会碍你们的眼。”

苏婉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钉在原地，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拼命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沈砚！我没有要见他！我根本不在乎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把话说完！”

她拔腿追着沈砚跑到客房门口，却只看到那个宽厚的背影已经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房门。

沈砚没有回应苏婉的呼喊，他直接走到那张有些发硬的单人床前，弯下腰，从床底最深处的角落里，拖出了一个陈旧的帆布包。

那是三年前他带着满心报恩的赤诚踏入这栋别墅时，唯一带进来的东西。

三年过去了，这栋别墅里添置了无数价值连城的摆件，可属于他沈砚的东西，依然只有装在这个破包里的几件粗布衣裳。

“咔哒”一声，拉链被拉开。

沈砚转过身，将那个洗得边缘都有些脱线的帆布包放在桌子上。

他看着站在门口红着眼眶浑身发抖的苏婉。

“三年虽然没攒下什么，但来的时候这几件换洗的旧衣服总归要带走，别的那些属于苏家的东西，我一件都不会碰。”

他像一个交代遗言的旁观者，平静地安排着自己接下来的去留。

“我这就收拾东西，这间客房今晚我就腾出来，免得沾了我的气味。”沈砚直视着苏婉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种连天崩地裂都无法撼动的死心：

“明天一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碰头，去把离婚证拿了吧，你们爱怎么光明正大就怎么光明正大，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绝不碍你们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