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诀别前夜的回光与无怨无悔的誓言

苏婉瘫坐在客房门前冰凉的实木地板上，眼前的视线被决堤的泪水模糊成了一片。

那只被沈砚一根一根掰开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甚至还残留着他离去前那件旧粗布衬衫上微凉的触感。

走了。

那个每天清晨准时在厨房里忙碌、无论夜多深都会在大厅为她留一盏壁灯的男人；

那个在暴雨中将她背起、在陡坡上用血肉之躯为她挡住死神的男人。

就提着那个甚至装不满半个行李箱的旧帆布包，像来时一样干干净净地，彻彻底底地走出了这栋他生活了三年的房子。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瞬间被抽干了空气。

苏婉怔怔地望着玄关处。

脑海中，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胶片般在黑暗中疯狂倒带，撕扯着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第一年，她因为公司并购案连续熬夜导致严重的胃痉挛。

那个时候的她对这段婚姻充满了厌恶。

是沈砚，这个被她严令不准踏入主卧半步的男人，大半夜冒着雷雨跑了半个滨海市的老药房，抓来了中药，就在厨房里熬了整整四个小时。

当那碗温度刚刚好、带着一丝苦涩却极度暖胃的药膳粥端到她面前时，她是怎么做的？

她嫌弃那股中药味弄脏了她的名贵真丝地毯，冷冷地让他滚出去。

当时的沈砚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弯下腰，用那双生了老茧的手一点点把溅在地毯上的残渣擦干净，然后端着碗退回了那间终年见不到阳光的逼仄客房。

第二年，有几个喝醉了的富二代借着酒劲当着她的面开沈砚的黄腔，甚至用“三十万买来的鸭子”这种极尽侮辱的词汇去挑衅他。

那个原本骨子里带着不屈傲气的农村高材生，为了维护她这个“妻子”的体面，硬生生地咽下了那口屈辱的恶气，甚至还要被迫在那种场合下低眉顺眼地给那些人敬酒赔罪。

而作为他唯一名义上的依靠，她苏婉却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像个高高在上的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默认了这场对他尊严的单方面屠杀！

三年了。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他把一身足以耀眼夺目的才华与锋芒，悉数敛尽在这条洗得褪色的旧围裙里。

而她，却用世界上最残忍最尖锐的冷暴力，将这颗捧到她面前的真心一寸一寸、一刀一刀地凌迟成了一滩死肉！

“呜……”

苏婉捂住自己的脸，凄厉的呜咽声在这栋空荡荡的豪宅里显得绝望而破碎。

难道老天爷让我带着前世惨死的记忆重活一世，也依然无法改变失去这个男人的宿命吗？

难道我拼尽全力去弥补，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这场荒唐戏剧的另一种恶劣演变吗？

她无力地将头靠在客房门框上，泪眼朦胧中。

忽然。

苏婉的哭声在一阵剧烈的抽噎后，慢慢弱了下来。

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里，在极度的绝望与痛悔中，似乎捕捉到了记忆深处某种不可思议的光亮。

前世！

是啊，前世的沈砚，在被她赶出苏家、签下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之后。

并没有像那些豪门太太们恶毒诅咒的那样饿死街头、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相反，那个曾经在这个家里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泥腿子，在离开苏家这片充满压抑与冷眼的土壤后。

就像是褪去了浑身枷锁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