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还在敲敲打打这位特殊的助教，忽然哨声响了，命令如同林中响箭立刻命中了他，“跑起来！”助教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立刻指挥巴乔回撤，巴乔简直像被鞭炮爆炸吓到的小马那样冲了出去，他往回跑，似乎正在一场比赛里回头接应自己的队友一样。

萨尔希尼一脚踢出了足球，他扮演的是门将的角色，现在队伍要发起反攻，门将没有开大脚而是选择短传给身边的后卫，马尔蒂尼顺利接过足球，他的心脏砰砰乱跳，因为萨尔希尼中气十足地在他的背后掐着表——萨尔希尼以前真是踢前锋的吗？他指挥后防线的嗓门跟门将一模一样，马尔蒂尼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想起来了被队伍门将大爹揪着耳朵骂的日子。

“……三，传球！”

马尔蒂尼斜传中路，安切洛蒂也在狂奔，他也在往前跑，一直回头关注马尔蒂尼的距离，他接到了足球，他继续带球前行，三秒还是四秒？三个职业运动员在一百多米长的球场上同时奔跑，他们配合的时间只有十几秒，巴乔已经很近了，安切洛蒂传给他，巴乔背身拿球，安切洛蒂向中场靠拢，两个人的距离再次拉大了，直到一条无形的绷直的线到达极限，巴乔回传，安切洛蒂一脚出球，他找上了马尔蒂尼。

马尔蒂尼依然在奔跑，无球跑动下他的速度能让他追赶到安切洛蒂，当他进入中圈后，一个宽松但真切存在的三角形成了，三个人严格地按照三角形传球，安切洛蒂给了马尔蒂尼，马尔蒂尼跑得太快，他几乎已经和中场平行，然后萨尔希尼毫不犹豫地说：

“射门！”

马尔蒂尼射门，他完全按照本能地服从命令，无人阻挡的球门迎来了足球，正常情况下本该是禁区里的巴乔或者直面球门的安切洛蒂才对。如果这一幕发生在球场上，恐怕所有人都会大吃一惊吧，出乎意料来自后卫的致命一击。

“射门怎么轻飘飘的，”萨尔希尼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下评价，“还有反应太慢了。”

马尔蒂尼速度很快，能够快速帮助球队发起反击，在萨尔希尼的设想里，abc三个人都该是进攻点，背身拿球的巴乔在禁区里反应快到离谱，以至于安切洛蒂都要跟不上他，如果不是萨尔希尼喊了传球，他没准就可以自己练练射门了。

通过不断快速的短传撕裂对方的防线，运转的三角形互为支点，如果后卫也是其中一环，对方球队很难在包围形成前反制——谁家球队会封堵后卫？

三人混合练习持续了半个小时，助教们和萨尔希尼一样掐着表确保球员们在最快的时间里完成配合，所有人都要轮流尝试射门，两次短传后第三个人射门，等到球员们适应后又要改变次数，也许第三脚第四脚才能射门。

萨尔希尼认为身体记忆胜过一切，只有你的身体做好了准备，在机会来临时本能才会帮你决定命运。马尔蒂尼不妙的预感是真的，他干了违背祖宗的事情，作为后卫，他不断尝试射门，而且还被嫌弃射艺不精。

主教练的钢笔一下又一下地敲着笔记本，嗵嗵的声音简直砸在后卫们的脑袋上，每一下都把他们的心和脑袋更往下砸一点，不用统计数据，所有人都知道后卫们表现不佳，少有人跟得上节奏……似乎有点不对，但萨尔希尼一脸“不会传球不会射门我对你们太失望”的表情让人顿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

但萨尔希尼心情平静地开始了新训练，国家队的第一次训练课上他让所有人休息了一会，然后说我们来玩游戏吧。

——指每个人分到了自己的足球开始练习克鲁伊夫转身。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萨尔希尼心想。

但球员们显然不这么想，他们快笑成一群大鹅了，显然没有体会到主教练的良苦用心，只记得拖着队友给自己当陪练，然后彼此嘲笑对方像个傻冒似的站原地。

“我从来不知道进国家队还要练克鲁伊夫转身！”科斯塔库塔大声说，“保罗我是前锋吗？”

“你当然是后卫了，我也是。”马尔蒂尼犹豫了几秒才敢回答，他想到自己老爸了，老马尔蒂尼可没说萨尔希尼喜欢的后卫是这样啊，就是这几秒的停顿，他的好兄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面对面，科斯塔库塔忽然趁其不备踩着足球转身，马尔蒂尼一惊，下意识去拦，但是太慢了，科斯塔库塔已经轻松过掉他了。

科斯塔库塔挑眉，得意地吹了一口气，“其实我觉得我去踢前锋也不错。”

“去你的。”马尔蒂尼毫不犹豫地勒住科斯塔库塔的脖子，好像铁棍穿过了得意的大鹅的脖子，要把它吊起来报复。科斯塔库塔翻了个白眼，笑嘻嘻地推搡马尔蒂尼，让他撒手。

从最初的三人，萨尔希尼循序渐进给小组增加人数，每多一个人，配合就更多样，而萨尔希尼要求时间依然要尽可能迅速，所以每个人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奔跑，接球，分球，射门，在主教练的秒表里，每一种配合都要接受他严厉的审判，他不会指责球员不努力，他只问你能不能做到，如果他认为你可以，那么就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直到完美。

比起耐力跑，巴乔觉得这更加累人，跑步是不需要动脑子的，他们只需要在球场上累成狗一样只会喘气，这样主教练就可以放过他们，而一场完整的练习赛前只需要听教练布置战术，然后赛后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