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要意思啊，大哥。”邵小妹甜甜一笑，她穿着小香风、踩着小高跟，嘴巴噼里啪啦，犹如倒豆，“我哥送我去趟医院，耽误给您送饭了，这饭是去店里重新买的，还热乎着呢。”

“嗯、哦……”那人顿时支吾着有些骂不出了。

“我特地来跟您说一声，怕您不知道——”邵小妹完全占据上风，“差评给撤了行么，这一片都我哥送的外卖，有啥问题都可以找他——”

邵小妹上下嘴皮子一碰，不仅撤了差评，连带着这顿外卖钱，都给讨回来了。

她决定了、那就一秒钟都不耽误，订了当天晚上的火车，回学校找她也要考的舍友，一起合租个房子。

她的内心几乎是鲜血淋漓的，她要向上爬，要爬到人人都仰望的最高处！她想……成为保护大哥的后盾。

“大哥……”在火车站外，邵小妹环抱住了邵余的肩膀，她眼中是隐忍的泪。

邵余摸着妹妹的脑袋，也有些五味杂陈的感慨，“钱不够，跟大哥说。”

“我要过的好！”邵小妹忽然抓着肩膀，一脸坚定，大声宣布，“我要证明，我邵小妹，不比任何人差！！”

“大哥——”她目光灼灼，紧盯着邵余，“我保护你。”

“……”邵余一直到送走了邵小妹，都没琢磨明白，她这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他脑子挺慌的、而且有些厘不清的尴尬。小妹她——是知道点什么吗……还是不知道？

“咔哒”一声，大门在身后被关上。

邵余穿着件短袖，手里拎着份炒方便面、另外一个兜子里是罐啤酒——他今晚确实是挺幸运的，有个摊主要收摊，卖不掉的炒了一大份，白送给他了。

灯也不开，走进餐厅，邵余把方便面、啤酒，放在了桌面上。他脑袋低垂，在这一瞬，忍不住从肺腑深处，叹出了一口气儿，“……”有种不知名的累。

但下一秒钟，他坐下来后，动手拆塑料袋，唏哩呼噜、往嘴里塞一大口方便面。

邵余闭着眼，先吃两口缓缓。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些“累”，时不时就感觉胸口有个填不满的空洞。

炫两口炒方便面，血糖升上下来了、大脑也释放多巴胺了——

他感觉好点，转身把遥控器一按，一边打开电视想看场球，一边“噗嗤”抠开那罐啤酒。

伴随电视大屏幕亮起，整个客厅都被照亮了些许。

而在盆栽旁边、那个单人沙发上，屈起手指撑着额头、且捧着一本书的贺嘉澍，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冰冷，整个人沉默无语，“……”

“……”邵余傻眼，他忍不住爆了粗口，“艹？”

“吃垃圾，开心吗？”贺嘉澍不知是怎么了，他左眼贴着个纱布贴，看起来很惨、也很不爽。

“你眼睛……”果不其然，邵余问了，但是话未出口，他就又把嘴闭上了。

“……”恰恰是这种欲言又止，让贺嘉澍更不爽了。

但他们二人都沉默着、面面相觑——

贺嘉澍很想告状，说就是你那个宝贝妹妹，差点没把我眼睛给喷瞎了。可就在他嘴唇刚张开一条缝隙的时候，邵余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仰起头来，吨吨吨地将一整罐啤酒都喝了。

他明显是回避的，醉醺醺抬起一双通红的眼，深深瞥了一下贺嘉澍。

“咣”的一声响，他放下啤酒罐，转身就往卧室的方向去——

又、又是这样——贺嘉澍的脑子在这一瞬炸了，他简直要疯！

“邵余！！”他一个箭步就冲上去，一把攥住了邵余的肩膀，“你干什么——？”

“你甩脸子什么意思？”贺嘉澍咄咄逼人道，“让你去公司是我的错，我不是已经道歉了么？”

他仓皇解释，“再说了，你妹根本就没看——”

“……”邵余更沉默，可能不提还好，这一提——

下一秒钟，他转头看来，一双眼眸已经被泪水浸透了，是耻辱的、咬牙切齿的。他压低了嗓子，憎恨无比，“那一定……要让我在弟弟妹妹的面前，光着屁股、连自尊都保不住吗？”

“我是窝囊，废物……”他紧绷齿关都在颤抖，“可我也是个大哥——”

邵余在这一瞬更崩溃了，又想起邵小妹临别前的话。如果，她真的是知道了点什么，那他这个大哥的颜面，是彻底不存在了。顿了顿后，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松手——”

看到他源源不断涌出的泪，贺嘉澍脑子处于一种空白状态、又懵了，而五脏六腑紧缩着、痉挛着，无处不透着悔恨、几乎能挤轧出浓黑流毒的汁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