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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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购的时候她遇到了奥黛丽一家，他们推着满满一购物车的食物，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回到冷清的家，她打开收音机让音乐填满空间。她按照记忆里母亲的做法笨拙地烤着火鸡，煮着土豆，试图复制一种“正常”的圣诞氛围。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但窗外的欢声笑语、隐约传来的圣诞颂歌，反而将她的孤独衬托得更加清晰。

她坐在餐桌前，对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晚餐，忽然失去了胃口。收音机里正在播放一首欢快的《铃儿响叮当》，她听了很多遍，最后还是走过去关掉了收音机。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莉娅愣了一下。

会是谁？邮差？推销员？在这个阖家团聚的夜晚，似乎都不太可能。她带着一丝疑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利奥。

他没戴帽子，深棕色的头发上落着细小的雪花，鼻子冻得有点红。他穿着一件厚厚的旧羽绒服，双手似乎藏在身后。

莉娅打开了门，寒冷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她小心地将门打开一条缝，用脚抵住门板，防止某个热情过度的“小毛团”趁机溜出去。

“嗨。”利奥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

“嗨。”莉娅把门开大了一些，让他进来，“你怎么来了？”

“吃过了，姐姐们太吵，孩子们闹得厉害，我……出来透透气。”利奥解释道，“你……吃过了吗？”

“刚吃完。”莉娅侧身让他进来。

利奥侧身挤进门，手上还提着东西，刚站稳那几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就闻到了新访客的气味，立刻摇摇晃晃、争先恐后地冲了过来，围着他的靴子又嗅又蹭，小尾巴摇得像一个个小陀螺，嘴里发出欢快的“汪汪”声，虽然音量不大，但热情十足。

利奥显然没料到这一幕，他僵了一下，低头看着脚边这团毛茸茸的“混乱”。

“奥黛丽前几天送来的，”莉娅解释道，看着小狗们对利奥毫不认生的样子，“狗妈妈不见了，天太冷，暂时寄养在这儿。”

利奥蹲下身，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动作非常自然地、熟练地抚摸着小狗们的脑袋和后背。他的手指修长，抚过小狗柔软的毛发，小狗们似乎感受到了这种善意的安抚，更加亲昵地往他手心里钻，舔着他的手指。

莉娅看着利奥低垂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忽然想起波比。

米勒家那只有很友善的金毛巡回猎犬。

利奥一边轻轻挠着一只小黑狗的下巴，一边低声开口：“我们家很久没有养狗了，波比老了，去世了之后就没再养过。”

他顿了顿，：“你知道的，我父亲以前喜欢去钓鱼，波比总是跟着。它有个坏毛病，喜欢潜到水里捡石头，觉得好看的、光滑的石头就叼上来，放在我父亲的鱼桶边，弄得桶里又是水又是泥。我父亲每次都好气又好笑，等波比不注意，又悄悄把那些石头扔回水里。”

“我小时候去上学，每天早上只要我拍拍手，波比就会从院子里冲出来，一路跟着我，把我送到学校门口，看着我进去了，它才自己摇着尾巴回家。”

他说得很简单，没有过多的渲染。

之后利奥这才介绍拿来的东西，他一只手拎着一个系着丝带的、扁平的纸盒，另一只手则抱着一个用旧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沉甸甸的东西。

“这个，”他把纸盒递给莉娅，语气尽量随意，“我母亲非要我带来的，她烤的苹果派，说让你尝尝。”

莉娅接过纸盒，闻到里面散发出的、温暖甜蜜的香气：“谢谢米勒太太。”

然后利奥把那个用毯子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他蹲下身揭开毯子，里面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是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体积不小的老式真空管收音机。

木质的外壳被擦拭得很干净，但边角处有些磨损的痕迹。

自从从曲棍球退队以后利奥的生活节奏彻底改变了，训练和比赛规定着他每天放学后的时间流向。如今倒是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个闲人，他睡了几天懒觉，看完了积压的几本机械杂志，帮母亲修理了家里所有吱呀作响的门和漏水的龙头。

他越来越多地待在后院的旧仓库里。

那里曾是他父亲的工作间，堆满了各种工具、废弃的零件和带着机油味道的记忆。对利奥而言这里比他那间贴满过期荣光海报的卧室更让他感到自在，他开始捣鼓那台老旧的收音机，拆开，清理，焊接松动的线路。

他还翻出了一辆几乎散架的旧自行车，打算把它彻底修复。这项工作琐碎而耗时需要耐心和技巧，正好填满了那些突然多出来的下午。

金属的摩擦声、扳手的敲击声、收音机里传来的老歌，构成了仓库里新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