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塞拉菲娜的指尖刚触到纸页，种田科长坐在她对面，语气放得更柔：“他父母和哥哥以前都是警察，后来因公殉职了，就他一个人住。我跟他聊你的情况时，他没多问别的，只说‘要是孩子想有个家，我这儿就有空地方’。”

约定见面的地方在派出所附近的拉面馆。塞拉菲娜到的时候，看见个穿浅灰衬衫的男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没动的味噌拉面。听见动静，男人抬头，眼神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是塞拉菲娜吧？我是村濑。”

他说话时没什么架子，递过来一双筷子，指腹上还留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这家店的拉面不错，你要是不忌口，多加点也没关系。”塞拉菲娜低头搅着面，忽然听见他轻声说：“种田科长跟我说了你的事，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会照顾好你的。”

塞拉菲娜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去坑普通人了，“哎，抱歉，我觉得你还是别当我监护人了。政府的人一如既往不靠谱，他们没跟你说我的饭量很大吧？我是能力者，用异能会消耗体力，特别容易饿。当了我监护人，你的生活质量会直线下降的。”

“要是在意这个，你可能会觉得该找富豪家庭，但富豪家情况复杂。”村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急着反驳，反而先笑了笑，指腹的薄茧蹭过碗沿，动作温和得像在拂去不存在的灰尘，“种田科长肯定是希望你像普通人一样长大，才找了我这个普通职员。”

他接着说：“饭量大事儿啊？我每天巡逻走十几公里，晚上回家也得吃两大碗米饭，正好能跟你搭伙——你要是嫌家里饭不够香，咱们还能轮流去街角那家拉面馆，我攒了不少优惠券呢。”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优惠券，上面印着“第二碗半价”的字样，边角都被磨软了：“你看，早就备着了。至于异能消耗体力，我抽屉里总放着巧克力和能量棒，巡逻时揣兜里，你饿了随时能拿。”

塞拉菲娜捏着筷子的指尖紧了紧，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村濑却没看她的神色，自顾自续道：“政府的人靠不靠谱另说，但我答应了种田科长，就不会半路撒手。”

他抬眼看向塞拉菲娜，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光：“生活质量下降？我一个人住，没觉得日子有什么质量。但你要是愿意跟我一起过，每天回家总有个人等着，肯定比现在温暖。”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忽然看见村濑把自己碗里的叉烧夹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快吃吧，面要坨了。不够的话我们再点一碗。”

热气从面碗里飘上来，模糊了塞拉菲娜的眼睛。她低头看着碗里额外的叉烧，又看了看村濑，“可是你年纪也不大吧，怎么会有12岁的女儿？”

村濑抬眼时，眼里带着点温和的笑意，连语气都透着耐心：“种田科长的意思，你是我妹妹。其实普通人没资格收养异能者，怕有危险，但你的异能力是治愈系，很珍贵——异能特务科的算盘，肯定是想把你拉进官方，关键时刻让你帮忙治疗。”

他话锋一转：“特务科怎么想我不管，我跟他们说好了，你愿意帮忙就帮，不想动异能就歇着，毕竟你还没正式入职。要是愿意出手，警察这边批奖金挺迅速的，不会拖欠，也能算份收入，总好过你到处找工作。你要是不想工作，我也养得起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塞拉菲娜有些感动了，她果然没选错！果然还是体制内安稳。

“好哦，我答应了！其实只要给报酬，我不介意用异能的。”她顿了顿，手指抠了抠碗沿，声音软了些，“而且我确实要攒钱，晶子还在疗养院，中也他……也得有人顾着。”

村濑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看着她明明才12岁，却像个小大人似的盘算着别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语气更柔了，带着点心疼：“你才这么小，就要照顾两个人啦？真是个心细的好孩子。”

塞拉菲娜听了这话，忽然想起什么，身子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对啦对啦，你家房子有几个房间呀？我能不能把中也接过来一起住？”

村濑被她期待的小模样逗笑，放下筷子，语气带着点自豪：“房子是家里的老宅子，一户建，离学校也近，足足五房一厅。说不定能选上当你监护人，这房子还真帮了忙。”他顿了顿，看着塞拉菲娜的眼睛，笑得温和，“以前就我一个人住，总觉得空荡荡的，冷清得很。我是真的期待你能来。”

塞拉菲娜眼睛弯成小月牙，好奇地问：“一户建是什么意思呀？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村濑放下手里的茶杯，特意放缓了语速，像讲小故事似的跟她解释：“就是咱们能住上‘独一栋’的小房子！不用跟别人挤大楼、共用楼道，有自己的小院子和大门，从一楼到楼上整个房子都只属于我们家——你想在院子里种点小花儿，都可以。”

塞拉菲娜眼睛一下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直愣愣的没半点拐弯：“哇——那这房子肯定超值钱吧！到底要多少钱呀？”说完也没觉得这话有啥不妥，还盯着村濑的脸等答案，连指尖都透着股好奇的劲儿。

在日本，她这么问，可以说是十分冒昧，甚至是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