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轻声开口：“你在想什么？”

塞拉菲娜转过头，眼神还带着点飘忽：“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以后想当警察。”

“听过，”坂口安吾点头，“怎么突然提这个？”

“今天有个朋友跟我说，那些□□组织特别残忍，为了威胁或者报复警察，连他们的家人都会伤害。”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角，声音轻了些，“我在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因为当警察，让身边人受了伤害，我肯定会特别难受——是那种永远没法原谅自己的难受。”

坂口安吾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镜，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可是，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如果每个人都因为怕家人受牵连、怕自己后悔，就向犯罪者妥协，那所谓的正义，不就彻底没地方立足了吗？”

塞拉菲娜猛地睁大了眼，脸上满是震惊——“正义”两个字像颗石子砸进脑海，瞬间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恍惚间，几抹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晃过，看不清脸，只记得他们背后飘着的白色披风，上面赫然印着“正义”二字。

他们是谁？自己以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冰封的记忆似乎被撕开了小小的一角。

混乱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茫然：“那如果……连当权者都向邪恶妥协了呢？到时候，我们这些想守着正义的人，又该往哪去？”

坂口安吾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笔记本上洇出一小团墨痕。他抬眼看向塞拉菲娜，镜片后的目光比平时沉了些：“当权者妥协，不代表‘正义’就死了。”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一角，漏进几缕细碎的阳光，落在塞拉菲娜皱着的眉头上。安吾继续说道：“就像街上的警察，明知对抗□□有风险，还是会去巡逻；就像有些律师，明知辩赢案子会得罪某些放权的势力，还是会为无辜者发声。正义从来不是靠‘当权者’撑着的，是靠一群哪怕知道难，也不肯退的人攥着的。”

塞拉菲娜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上“正义”两个字的印记——脑海里那几抹白披风的身影似乎清晰了些，好像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说“别退”，可具体是什么，又抓不住。

安吾见她发怔，轻轻敲了敲她的课本：“你不是想当警察吗？真到了那时候，你只要记住——别让自己变成向邪恶低头的人，就已经在守着你要的正义了。”

塞拉菲娜猛地回神，看向安吾，眼神里的茫然渐渐散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安吾，又像是在跟自己说：“对，不能低头。”

“话又说回来，安吾以后想做什么？”

坂口安吾垂眸合上书本，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却又藏着认真：“可能会出国留学吧。”

“留学？”塞拉菲娜眼睛一下子睁大，“去国外读书吗？那不是要走很远？”

“嗯，想看看外面的制度和想法。”安吾抬眼，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鸽群上，“现在总觉得，只盯着横滨这一块，很多事看不透——比如怎么在混乱里守住秩序，或许去看看别的国家是怎么做的，能找到更实在的办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一定能立刻有用，但至少能多学些东西。以后不管是回来做什么，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跟你讨论这些，也能更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不至于糊涂。”

塞拉菲娜抿了抿嘴，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却还是扯出个笑：“那你到了国外，可别把我忘了啊！还要记得给我寄国外的糖，听说那边的巧克力特别甜！”

安吾被她跳脱的话题逗笑，指尖敲了敲她的额头：“不过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我还要读完高中的。”

“那正好啊！”塞拉菲娜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雀跃。

安吾闻言，眼神扫过她摊在桌上、写得歪歪扭扭的笔记，又看了看她一脸期待的模样，忍不住泼了盆冷水：“你这成绩，估计有点难。”

塞拉菲娜瞬间垮了脸。“那好吧，如果考不上高中，做不了警察，那我只能去做保安了。”

安吾听着她随口把“当警察”的目标换成“做保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笔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又开始胡说——你之前说要当警察时的劲头，怎么跟棉花似的，一戳就软？”

“这不是现实不允许嘛……”塞拉菲娜撇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我上次月考才考了三十多分，离高中录取线差了一大截，再怎么想当警察，也不能凭空考上高中啊。”

安吾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沉默了几秒，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她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清晰的知识点。“那需不需要帮你补课？”

“哎？？”塞拉菲娜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丧气一扫而空，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的惊喜，“可以吗？？你真的愿意抽时间帮我补？”

安吾被她这副模样逗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温和的笃定：“不然呢？总不能看着你真去做保洁？”他顿了顿，把自己的补课计划摆出来，“就从今天开始吧，每天放学后留校一小时，先把你最薄弱的数学和国语补起来。”

塞拉菲娜盯着安吾认真的侧脸，“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前一句，你是故意的！！我明明说的是保安！！怎么就变成保洁了！”

“你浑身使不完的牛劲，擦玻璃、搬东西都利索，保洁也能干得很好。”安吾挑眉，故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眼神里满是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