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发颤，指尖甚至开始不受控地发麻。

女劫匪慢条斯理地脱掉外层沾染了痕迹的外套，动作冷静得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她转身走向洗手间，水流声清晰传来，每一下都像敲在塞拉菲娜紧绷的神经上——对方连自己可能蹭到毒药的风险，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塞拉菲娜苦笑。旁人是吃一堑长一智，她却总在阴沟里翻船。上次那场生死游戏里栽的跟头还没忘，这次又栽在了这种防不胜防的手段上。这些聪明人的心机，远比直面的刀刃更可怕。

意识像被潮水逐渐吞没，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塞拉菲娜只感觉到身体被人拖拽着，冰冷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下一秒，便是无边无际的海水将她彻底包裹。

这人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啊，毒和大海，都是她的命门。

冰冷的海水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四肢百骸，塞拉菲娜残存的意识在咸涩的浪潮里沉浮。她想挣扎，可手臂重得像绑了铅块，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被大海抽得一干二净——这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刻在骨子里的无力，是比毒药更让人绝望的桎梏。

咸水呛进喉咙，灼烧感顺着气管蔓延。塞拉菲娜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闪过一个念头：啊，终于要死了吗？好可惜，他们还没有和好……中也……

女劫匪到死都没看清，那道骤然袭来的黑影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头骨碎裂的脆响在耳边炸开，她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便重重砸在地面，再无动静。

中原中也收回染着戾气的手，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没有半分停留。他快步走到窗边，凛冽的海风瞬间灌满房间。下一秒，他纵身跃出，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周身的重力便被精准操控，身体稳稳浮空在翻涌的海面上方，衣摆在风中划出利落的弧度。

他闭上眼，将异能范围骤然扩大，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铺天盖地笼罩住整片海域。异能化作无数细密的“触角”，渗入海水深处，开始地毯式排查——每一寸海水的重力反馈都清晰地传至他的感知，直到某一处传来异样的触感：那是不同于海水的、带着人体密度的沉坠感，尤其那部分因呛水而变得更重的胸腔，在异能探测中像一块质地特殊的石头，格外显眼。

“找到了。”中也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那处深海坐标。他身体一沉，如离弦之箭般潜入水中，同时用异能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重力屏障，将阻碍行动的海水轻轻推开。他朝着感知到的方向游去，速度快得惊人，没一会儿，便在幽暗的海水中看见了那抹身影。

中也伸出手，稳稳将塞拉菲娜揽入怀中，指尖的异能温和地托住她的身体，避免她再受海水压迫。他转身向上游去，浮出海面时，另一只手还不忘拎起一直挂在手上的、属于塞拉菲娜的包——那包上还沾着海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中也指尖刚触到塞拉菲娜的鼻息，心就猛地一沉——那微弱的气流早已消失，她的嘴唇泛着死灰般的青白，连胸口都没了起伏。

他低头扫过海面，目光在游轮与岸边之间迅速权衡：岸边太远，等划过去一切都晚了，反倒是不远处的游轮更近。没有半分犹豫，中也将塞拉菲娜的身体搂得更紧，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包，周身重力骤然调整，足尖在海面上轻轻一点，便带着人如离弦之箭般朝游轮顶层的露天甲板飞去，衣摆划破风的声音里，满是难得的急促。

稳稳落在观景台的瞬间，他立刻将塞拉菲娜平放，双膝跪地，手指快速解开她被海水浸透的衣领，确保她呼吸通道顺畅。掌心按在她冰凉的胸口，跟着便按照节奏沉稳下压，每一次按压都带着不容有失的力道，目光紧紧锁着她毫无反应的脸，喉间不自觉地绷紧——他必须让这个人醒过来。

中也的指尖还沾着海水的凉意，按压在塞拉菲娜胸口时，能清晰触到她毫无起伏的胸廓。完成一组胸外按压后，他立刻俯身，一手稳稳托住她的下颌向上抬起，另一手按在她的额头，让她的头部微微后仰——这个角度刚好打开气道，避免残存的海水堵塞呼吸通路。

他快速扫过她的唇齿，确认没有异物残留，随即捏住她的鼻翼，防止吹气时空气从鼻腔漏出。自己先深吸一口气，俯身将嘴完全罩住她冰凉的唇瓣，缓缓将气体送入她的肺部。那一瞬间，他紧盯着她的胸口，直到看见那片青白的肌肤微微隆起，才松开手指，让气体自然从她口中排出。

没有丝毫停顿，他再次吸气，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第二次吹气时力道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这丝脆弱的生机。两次人工呼吸间，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塞拉菲娜的脸上，喉结不自觉滚动——哪怕她的眼睑依旧紧闭，他也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可能恢复呼吸的迹象。

胸腔传来的压迫感还未完全消散，塞拉菲娜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带着咸涩海风的空气涌入肺中，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撑着地面想要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