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谈话还没有开始，气氛也没开始焦灼，但是昭元一一下意识的还是觉得汗毛倒竖，她安抚着自己不要想的太多，虽然他们不是医患关系，但好歹也并不是敌人，倘若森鸥外真想在这件事里占到什么便宜，也不得不借助祓神师这边的力量，毕竟伪神性质特殊。

“关于伪神的事我大概已经清楚了，那么在谈话之前我有一个小问题希望昭元小姐可以回答一下。”走到桌子后面坐下，与昭元一一拉开一定的距离，让她减轻了一点压力的同时，又掌握整个空间的主导权，双手交叠托在下巴处，即使拉开距离，他依然从行动上支配着这场谈话。

“在昭元小姐看来，伪神是什么呢？当然，我不是在说它的定义，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

昭元一一没有想到森鸥外一上来竟然问的是这种问题。

花舞小姐说伪神是绝对的恶，诞生就是贪婪，欺诈，诱.惑的集合。诅咒虽然也是恶，但它们往往源于人们内心产生的恶念，但是伪神不一样，就像是病毒，它狡猾至极的将那些糟糕的东西埋下，催发，喂养，扭曲，直到吞噬那些本来相安无事的人们，然后将他们当作是自己的养分。

但是根据昭元一一的经历，它们更像是普通的怪物——没想到她有一天会用“普通”这两个字来形容怪物。在昭元一一这几次与伪神的战斗中，并没有感受到什么诱.惑之类的人类诈术，只是战斗。

“我的经历您大概也已经清楚，或者说可能比我跟清楚，伪神对于我来说也并不比您更加熟悉。但它确实导致了我现在所遭受的一切。不过我此次来的目的非常清晰明了，就如上个次的巢穴事件一样，这个事情的幕后黑手还是人类。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前对横滨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而继续这样放着不管终究会走向失控。我认为揪出幕后黑手，制止背后的势力继续壮大到不可收拾，这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所以我猜昭元小姐是在暗示我不要用什么小动作来阻碍调查？这种说话的方式看来并不适合官方的工作呢，倒像是一个油嘴滑舌的商人。”

森鸥外听过昭元一一的话后一脸随意的笑着说到。

但这却让昭元一一又一次感到危险，“官方的工作”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但是结合刚才中原中也说过的“可以去考警察”来看就显得意味深长了，起码说明刚才的对话是在他的知晓范围里的，是在中原中也身上放了监听设备还是中原中也主动告诉他的，亦或者说实在说她与祓神院之间的关系？

越是和聪明人说话昭元一一就越不得不多想，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化作泡影一般。

“昭元小姐还是过于年轻啊，事事都要争个输赢。”

“我并没有。”

“你想在这次还没有开始的谈话中获得胜利，不是吗？但是胜利又是什么呢？你能得到什么呢，还是说仅仅是本能。”

昭元一一不知道怎么接话，森鸥外似乎也没有想收到回答的样子，自顾自己的继续说道。

“还是说回之前的话题吧。放轻松昭元小姐，这次的谈话并不是谈判，该理论的在上次就已经和西页小姐商讨过了，这次的谈话并不会对我们之间的合作改变什么。

那么在你看来伪神的恶比不过人类的恶是吗？那么打个比方吧，如果一个人他看到一只龙，接受了它盘在他家宅子下面的请求，但是他的周围的人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失踪，就连他的妻儿也难以幸免遇难，然后终于轮到了了他，他这才看清了那条所谓的龙，褐色的身体并不连贯，而是一节一节的形状，周身不停扭动的也不是毛发和胡须，而是密密麻麻一刻不停的毒肢，它收取的供奉并不是简单的烤鸡，而是真正的人，所降下的也不是恩泽而是死亡。”

昭元一一这才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伪神的“恶”，不，比起“恶”，不如说是恶心，也不如说是恐惧。听到这个代换之后她实在有些不适，但又想下意识的反驳是男人自己贪图恩泽，但是确实是说不出口的，毕竟简单的带入已经让昭元一一不寒而栗，又怎么昧着良心辩驳。

“是我天真了。”

“人和人是永远在抗争的，有坏人就会有好人，有人惯于欺骗就会有人追逐正义，这样也是一种制衡，拉扯着让这个世界不至于出现太大的问题。但是伪神又算什么呢？不是生物又不源于人，那岂不是对于人而言的无妄之灾？”

“伪神源于人类愿望的集合......”

“是这样吗？不也有人希望国泰民安吗？那样伪神又为什么是绝对的恶呢？”

“它们天生就.....”

“没错，‘天生’你不觉得它们就像是天生存在的，只是借助一些力量才能成长才能显现真身吗？”

“那它们是什么东西呢？不是生物，不源于生物，却又在人间活动，展现着身体与人沟通......不过异常管理部的人与伪神也是一种制衡关系，所以只要有我们存在，伪神就不会出现什么天大的岔子。”这下甚至不用带入蜈蚣来看待伪神了，这种没头没尾的设定就已经让她觉得有些恶心了。

“对啊，是什么呢？好了，这个话题就先到这里吧。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想要问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接下来的事件里不管你是否相信，我都会全力配合。只是有一点我需要确定，那就是‘伪神’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