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谁说蔺川凶啊，这蔺川可太棒了。

一堆人吃的头也不抬，除了厉华。

他盯着烟火前说话的两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远一点，小心烟熏到你。”蔺川对越凑越近的苏辞盈说。

一心沉迷美食的小苏同学完全不在意这个，发现大厨放下了签子，停下来准备去挽垂落的衣袖。

他先行一步伸手抓住了蔺川的袖子，白皙的手指一点点捏住袖口朝上挽起，他善解人意道：“我来帮你，你继续，继续。”

摄影师的镜头不知何时探了过来为两人拍摄着近景，苏辞盈低头时发丝挡住一点脸颊，安静地为心选对象挽袖口，看起来贴心又温柔，如果能忽略他嘴里说的话——“我还要土豆片，你烤的焦一点点边边是脆脆的那种，辣椒也可以再少放一点。”

蔺川纵容地点头，示意苏辞盈注意镜头。

本来已经挽好的衣袖被苏辞盈快速扯落下来，他抿着嘴换了个得体的微笑，注意不让嘴角的口水流下来。在镜头下缓慢把袖子捋平，都不用麻烦后期慢放，他一点点拉长动作重新整理袖口，宛如挽袖子是个需要多么仔细认真的活，微微夹着嗓子说：“学长你真的好厉害，我小时候就想长大了一定要找一个会做饭的人谈恋爱。”

苏辞盈小时候跟外婆在乡下住过一段时间，他外婆是评弹大家，为了保护手是不会做饭的，外公做菜就讲究一个原汁原味，虽然老两口吃的津津有味，但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讲最不喜欢吃的就是原汁原味的食物，他常常闻着邻居家香气扑鼻的饭菜香味流口水，所以长大了之后可能出于弥补心理，对吃的非常挑剔，家里的做菜阿姨可是他精挑细选了十个后才留下的，谁想得到他爸妈那么狠心让阿姨也离他而去。

蔺川伸着胳膊由他操作，单手把烤串翻面，动作做得熟练又漫不经心，微低着头说：“现在呢？”

“嗯？”镜头里的长发青年专心细致地为人挽着衣袖，还专门把他认为自己更好看的那一侧脸对着镜头，苏辞盈有些懵，夹着的声音瞬间变回正常，“什么现在？”

“现在还是这个要求吗？”蔺川把洒了薄薄一层辣椒粉的土豆片递给他，说，“那我在你心里，好像已经比他们更占先机了，有吗？”

他们没喝酒，夜晚的风也醉人，低沉飘渺的声音又把这份醉意晕染了几分。蔺川的衣袖被整齐挽起，烟雾围绕下他的脸上表情看不真切，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青筋明显，他身上的白衬衫一尘不染，看着苏辞盈问出的话带着烘托气氛的暧昧。

苏辞盈觉得自己没发挥好，但蔺川的暧昧接话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即使知道这是在演戏，但他的心脏还是微微跳动加快，好像是在自我思考，某人的分量是不是已经超过了其他人些许。

带着薄辣椒的土豆片火候正好，苏辞盈一边咬着土豆，一边疯狂在脑子里回想昨晚背的恋综名场面话术，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给他扒拉出一个。

对于关于这种心动进度的问话，不能回答明了，要给人欲拒还迎的感觉，带动观众一起在他们拉丝的氛围里徜徉。

近景镜头一直没走，苏辞盈知道这是该他表演了，演得好就是初次试探名场面。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偏头靠近了些许说：“先机一开始就在你这儿的，至于会不会被后来人居上，我也确定不了，这不由我说了算，不是吗？”

蔺川的手指上下搓动，像是在忍着什么，细腻柔软的脸颊近在眼前，苏辞盈眼下像打了腮红一样晕着红晕，小蛋糕一样，这个小蛋糕还说出这种话。

这话会挑起对方的绝对挑战欲，给了他危机感，同时还给了一点暗示的甜头。

苏辞盈对这回答满意地点头，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做功课还是有用。

他没看到烟雾缭绕下蔺川瞬间变暗的眼神和胸口起伏的弧度。

“大家吃的差不多了，你也不用太辛苦啦。”苏辞盈去其他嘉宾那儿转了一圈，回来给他端了一盘切好的桃子，看梅景他们甜蜜喂食，又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于是用签子插起一块桃子送到蔺川嘴边。

油从烤肉上掉落在下面的炭上，一簇火苗向上涌起，蔺川蹲在那儿拨弄木炭，对着要凑过来的苏辞盈说：“你别靠太近，小心火。”

苏辞盈一心想快点用甜蜜喂食结束今天的营业，没太在意就伸出胳膊俯身喂食，正巧上面的烤串爆出油花，火苗上涨，他的发尾被火撩了一下瞬间焦黑。

“啊啊！”

苏辞盈发出尖锐爆鸣，小小的火苗还没往上烧起，就被飞快上前来的蔺川拍灭。

苏辞盈惊魂未定，捂着胸口低头看那截烧黑了的头发，垮着脸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