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面前的蔺川很平静，看不出害怕的样子，苏辞盈忍不住问道：“你不害怕吗？”

“害怕，生理上害怕，但是能够挑战自我，兴奋比较多一点。”蔺川的额发被风吹起，气定神闲的样子给了苏辞盈一些底气。

“你说…这个真的没有风险吗？万一……”苏辞盈攥了攥拳，“我爸妈如果看到我来蹦极，一定会骂我的。”

蔺川：“为什么？”

“因为很危险，不安全，不是一个…好孩子应该做的。”苏辞盈低着头说。

“但你其实是想跳的，是不是？”蔺川轻声问，“问问你想做什么，别问你应该做什么，你该做的已经做了很多了。”

梅景和宴西穿好了装备，正站在蹦台上犹豫，风声呼啸而来，他们两个犹豫喊叫的声音听的不太真切。

苏辞盈抬起头，水光潋滟的眼睛里是犹豫不决，“好学生不一定要完全在书本里，遵守条条框框的规则……”他把那天酒吧里蔺川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

“是，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做世俗意义上的好学生？”蔺川说。

苏辞盈被问住了。

因为，因为所有人都是那么说的，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那么做的，因为那是标准，是准则，是不可违反的…

“要不还是你们先跳吧，我们再下去调整调整。”梅景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半个脚掌已经悬空之后，还是迈不出那一步。

苏辞盈睫毛眨了眨，没想到自己这就要上场了。

“你们两个人贴紧了，下去的时候看这个镜头，准备好了放开把手，自然往下落就可以了。”

安全门被打开，苏辞盈和蔺川离下落只有一步之遥，站在这个位置连风都带着危险，他们手牵着手，彼此是唯一的热量来源。

蔺川说：“你准备好了的话，就放开手，我跟着你。”在空旷的高塔，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真切，把选择权交到了苏辞盈手上。

苏辞盈看向自己的脚尖，下面坐着一排人，可能是看着他脸色不好，有人说实在不行就下来吧，没关系的。

他又想起困在高塔里的公主，窗外的自由和世界，是她日日夜夜渴望的东西，不安全、未知，高塔里的人都说不要触碰，但逃离高塔也很简单，迈出一步就好了。但这一步很难迈。

蔺川偏头看他，“苏辞盈，你有什么愿望吗？听说蹦极前许愿很灵。”

眼前的男生脸上带着笑，自由又有些离经叛道，会在学生会身着正装竞选会长，也会解开扣子在深夜街道和他共享糖葫芦，会在人来人往的酒吧唱着开电音的rap，也会在高高的蹦极台上问他，“我们为什么要做世俗意义上的好学生。”

苏辞盈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说：“我想像你一样。”

我想干脆一点，要做高塔里的公主做温室的花朵就做到底，不要再想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一心只是受庇佑过完这跟别人没什么不同的一生就好；要叛逆找自由就不要舍不得乖孩子这个称呼，承受风吹雨打也没什么关系，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像你一样，是我某种意义上的英雄主义。

他往前迈了一步，失重感骤然传来，蔺川拥着苏辞盈一起飞速在空中降落，两颗心脏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快。风吹起头发，苏辞盈被搂着腰从高塔一起坠落，身边的人是他在空中唯一的依靠。

“啊啊啊啊——”苏辞盈举起一条胳膊大喊出声，他觉得天边的太阳伸手可碰，在风中坠落比鸟都自由，超出限度的兴奋感让他头脑发飘肾上腺素飙升，那个爱心清泉随着他的降落越来越近，平静的湖面似乎在散发什么祝福的影子，绑在背上的绳子松到极致往上回弹，苏辞盈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搂着腰上的手臂收的更紧。

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蹦极的画面像是不管不顾奔赴一切的爱人，底下就算有万丈深渊，只要一起面对就不再害怕。下面的人亲眼见证，林若竹甚至眼角带泪。

苏辞盈和蔺川对视，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们这一刻是那么近，好像连心脏都已经同频共振，在迈出那一步之前，他想的是，愿望都已经许了，如果不跳会不灵的，现在看来，迈出那一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