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我仍旧清醒，但我却不如疯人自由；我被紧关在牢房中，忍受着鞭打和酷刑的痛楚——晚安，好朋友！”达米安感情丰富地念着台词，然而他每念一个字，我就颤抖一下。

不是因为冷，纯粹是因为达米安的声音念这个，就让我有一种世界末日提前来临了的感觉。

“为何你会觉得她美丽无比？那是因为你看到她的时候没有别人比较；让我指给你看将在这宴会中出现的绝色美女吧，在你的天秤上将之与你的爱人衡量一下，你便会发现你那雍容大方的爱人也会自叹弗如的。”乔纳森把手搭在达米安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放在胸口，语气诚恳。

“要是现实中乔敢这么干，达米安能把他的手臂拧下来，”我喃喃自语道，“这样看来，似乎这个书境也算是完成了乔的一个梦想？”

不可实现的那种梦想。

我正在魂游天外的时候，感觉被谁推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小光球兴奋地上下飞舞：“快快快，到你了，快去准备一下！”

“等……”我话还没说完，周围的场景就已经变了。

“快叫我女儿来见我，奶妈。她到哪儿去了？”

“我早就叫过她了，这一点可凭我十二岁时的童贞保证。喂，小鸟儿！喂，小松鼠！老天！天知道这孩子跑哪儿去了？喂，朱丽叶！”

……这熟悉的声音。

我僵硬地抬起头，看见了两个差点令我自戳双目的人。

很好，饰演我妈妈的，是迪克；饰演我奶妈的，是杰森。

我当场如遭雷劈般定在原地。

“说话呀！”光球推了我一下，顿时，我的眼前浮现出一行行泛着金光的文字。

是我的台词。

我：……

冷静，卡琳，这只是一处戏剧，真的只是一出戏剧，你面前的人都不是真的，别把他们跟你的兄弟们和你的朋友弄混，你可以勇敢地面对他们，然后说出你的台词。

“谁在叫我？有什么事吗？”我颤抖着说出我的台词。

“你妈妈。”杰森笑得一脸慈祥。

我立即转过头不去看他，害怕下一秒我就会被雷得动弹不得。

迪克倒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淡淡的忧伤，这太不符合他平常的样子了，说真的，他现在看上去都比达米安更适合去演罗密欧。

他在我说完“有什么事”后，就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噢，是这样的。奶妈，你回避一下，我们有一些私人话题。——噢，等一下，奶妈你回来吧，我们的谈话你也该听听。你明白我女儿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我被他那句“我女儿”吓得又打了个寒颤。

迪克，算我求你，把你的目光移开，真的，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哭出声了。还有杰森，别用一副慈祥老奶奶的样子站在那，你真的一点不符合人设啊！

这出戏我真是一点都演不下去了。

我决定罢演。

“别别别，那我们跳过这一块！”《莎士比亚悲剧集》立即飞了过来，“我们直接进入高潮部分！”

“进入什么……？”我一转头，周围的景色又变了。

很显然，这一出宴会的场景，是朱丽叶与罗密欧的初见。

而且罗密欧已经坠入爱河了。

我将复杂的目光投向我旁边满脸怒气的提伯尔特……不，应该是提姆。

提姆，是幸运的，因为他现在的角色和现实中很像，他饰演的是我的表哥，提伯尔特。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

“你真的觉得提姆会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我看着怒发冲冠的提姆……呃，提伯尔特，真诚地向《莎士比亚悲剧集》发问。

《莎士比亚悲剧集》围着我飞了一圈：“我也觉得不像，但是你只有四个哥哥，而其它三个已经有角色了。”

我：……fine

“伯父，那个人属于我们的仇人蒙太古家族；他胆敢蒙上假面来到我们的盛宴，一定是居心叵测，志在捣乱！”提姆抽出自己的剑，声音喊得很大。

然后，就听见布鲁斯冷静地开口：“是罗密欧那个小子吗？”

提姆愤然点头：“没有别人，正是罗密欧这个混蛋。”

这倒是挺写实的，我摸着下巴想到，提姆和达米安在现实中也互相看不惯，两个人整天掐架，提姆气急了也会叫达米安“小混蛋”。